云非雨完全没想过这个展开，能活命当然最好啊，反正云家人也没什么不事二主、忠贞不二的讲究，否则就不会各个阵营都插个人进去了。

只是这小公子做得了主吗？云非雨询问的目光落在宋明夷身上。

云徊也顺着那目光看去：“明…宋大人，可以吗？”

“我说过，任你处置。”她清楚云徊的想法，在她看来实在幼稚，不过本来就是小孩，说了随他便随他去了。

总归在她眼皮子底下，任云非雨是哪家的，都翻不出风浪来，不过——

宋明夷话音一转：“做了阿徊的副将便是帐下兵卒，罚不可免，带头滋事罪加一等，杖六十，罚十金。”

云非雨知道，这不单是罚，更是对她的敲打，让她记住，自己现在的主子是谁。

好说，总比从此喘不了气儿的好，她受得住。

*

“迁都？”

这是沈相一党连夜商议出的对策，弃京都往南，越过无妄山，迁都城于开国旧都——常安。

当沈青山说完迁都之事后，朝上众臣两极分化，镇定的镇定得犹如山石，同样，脸色铁青的，也青得不行。

头日与相府议事诸臣早已知晓，皆是附和：“玉龙关已破，天险已失，待诸侯入关，京都危矣，天子危矣，迁都正是保全社稷之举。”

荒唐！

还坚守着一道信念，没投入沈相麾下的诸位大臣，原本自认连男帝都认下了，世上便再没什么比之更难咽的屎，此刻又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坨大的。

“还请相国三思，国之大事当慎之又慎，自高宗定于京都至今已传有一十二朝，如今京都早已是大雍命脉所在，无故迁都，恐使朝廷大乱、百姓沦难啊。”

坐在龙椅下首的沈青山并不言语，她悠悠地喝着茶，一个眼神扫下去便有人出列来做她口舌，驳此言论。

“此言差矣，天子才是大雍命脉，天子在何处，都城便在何处，大雍便在何处。”

狗屁天子，一生克己复礼的朝臣们在心中破口大骂，恨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沈相头上那个不过是捏着鼻子认的，平日里叩拜都尽量偏往沈相方向，众臣心照不宣，宁拜佞臣不拜男帝，还天子呢。

男人都能称帝了，随便哪个藩王攻入京都她们不能认啊？即便是个无才无德的蠢人也好过男人，所以何必迁都，巴不得在这儿等着藩王来，拨乱反正。

可惜沈相有兵，她们有啥，微不足道一条命不足以抗衡，唯有再换个温和点的措辞：“沈相忧国之心我等自是知晓，只不过时间仓促，车马该如何筹集？百官又如何安置？还有京都万万百姓要怎么安顿？”

“车马筹集该问太仆，今日内集齐，本相只看结果，百官跟着车马走就行了，还要什么安置？”沈青山终于是放下茶杯，再次开口：“至于百姓，蝼蚁草芥，听天由命。”

岂有这般道理！

沈青山当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先帝在时还总装出一副冰壶秋月的样子，连曾经的宋太仆都要蒙在她的阴影之下。

先帝一去沈青山是连演都不演了，好个蝼蚁草芥，好个听天由命！如今看来，唯有攻破玉龙关的宋太仆才是真真正正的光风霁月、赤胆忠心、忧国忧民。

病急乱投医，朝臣将身体挪正，把目光投向她们平时都刻意忽视的龙椅上：“迁都之事还需三思啊陛下！”

“迁都一事，陛下有何见解？”

“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陛下做主！”

被点到的郭寐翻了个白眼，阖上双目，陛下陛下陛下，平日里视他作无物，这会儿知道喊陛下了，沈青山都决定了的事，摆明了通知一声，他能怎么办！

无所谓龙椅上之人的意见，沈青山直接下令：“迁都就在明日，明日卯时初刻启程，南迁。”

这…这…这都什么事啊！

*

“没别的事就下去休整，明早出发。”

安排完后面部署，宋明夷挥退众将领，只留下槐和云徊。

“夜宵，吃吗？”槐才回来就被叫来议事，尚不知白日里发生的事，过去她们仨也经常在夜里加餐，以为留下是为了宵夜，肚子正好在此时发出应景的长鸣，她摸了摸：“饿。”

“不是逮了几只鸽子吗。”分别是谢光尘和赵玄星放出去，飞往日照和京都的，运气不好，一只都没能出关，宋明夷尾音轻扬：“烤不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