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烤。”
没有特地找烤肉的地方或者让人拿器具来,槐和无恙像做过无数次一样,默契起身,一个处理鸽子,一个去厨房抱了堆柴火回来,扔院中空地上,生了堆火,鸽子拿竹签一穿,悬在火上便开始翻烤。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火焰跳跃,偶尔溅出点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逐渐弥漫开草木清香和烤肉焦香。
在两人忙碌时,宋明夷侧眸随口问道:“白日所言,当真?”
云徊微微一愣,随后弯起嘴角,非常认真地点头:“当然啊,宋大人……”
云徊刚开口,不明所以的槐便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宋明夷,后者打断道:“错了。”
云徊的话咽了回去,瞪圆了眼睛疑惑看来,显然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宋明夷摇了摇头,微叹道:“重新喊人。”
对啊!云徊也接触到了槐不解的目光,他方想起此时此刻只有她们四人,不必害怕别人误会,也不会有人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
“嗯嗯,明夷姐姐。”他重新说:“明夷姐姐之前不是说过吗,总有一件事是终其一身,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完成的,我从前不懂,但现在也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做成一些大事,让所有人知道我云徊不比女子差!”
其实今日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听了,云徊心里清楚,那些人还有更过分的话,只是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军营中大部分女子,是不把男人当人看的,不对,是这世上的大部分女子。
在她们眼中,男人就只是个拿来炫耀或是取乐的物件,他还曾听见有些女人将自己的夫郎比做牲畜,说什么‘我的夫就是我的马,随便骑来随便打’。
对自家夫郎都是如此,其实那些人碍着明夷姐姐和槐,对他已经能称得上尊重了,但他还是想凭借自己改变她们的一些想法。
云徊忽地想起明夷姐姐应该是不知道他听见了她说的这句话,于是解释道:“就是我和槐去连仓前一晚,我在房顶看星星,偷听到姐姐和槐说的。”
然而在场三人都知道那时他在,反正也没什么他不能听的,便没有揭穿,否则又得闹腾一阵。
槐现在只疑惑,云徊怎么会突然之间有此志向。
无恙用极简单的话语给槐解释了白天发生之事。
“咔吧”一声,槐手中竹签应声而断。
“哎呀,鸽子!”云徊眼疾手快要解救鸽子,无果,眼睁睁看着其掉入火堆,欲哭无泪:“明明都要烤好了……”
现在好了,只能深呼吸,多吸几口肉香吧。
“就掉了两只,这不还有吗。”宋明夷叹气,将无恙烤好的鸽子分了只给云徊:“吃吧。”
“两只也是肉啊。”云徊捧着烤鸽啃,不过也是因祸得福,无恙烤的肉确实比槐烤的好吃多了,只是无恙每次都先给明夷姐姐烤,等姐姐吃好了才会有他和槐的份。
云徊白日被气到没胃口,确实没怎么吃,此刻也感觉到饿了,连着吃完了两只半后,习惯性地把吃不下的半只塞给槐。
吃饱喝足,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身体前后一仰一回地晃着,一手摸着滚圆的肚子,一手用签子戳着火堆,她们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宵夜,只是:“少了桉哥。”
“你桉哥要在,至少念半宿。”什么不雅、不干净的念叨能突然跳跃成各家八卦再说到心中酸涩等等,并且,不管说什么,最后的最后都会演变成对沈家的唾骂,为天下攀附者的不耻,光想起就头疼的程度,宋明夷哼笑一声:“想听?”
“好久没听了,就……”云徊扔了竹签,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想起那些念叨,中间空隙缩小一点,再缩小一点:“一点点想。”
“入了京都便派人去接他。”
“好耶!”云徊欢呼:“那姐夫呢?什么时候去接姐夫,我好想好想好想姐夫啊。”
说起谢瑜,宋明夷眉眼柔和下来,盛着笑意与思念,她也好想好想好想好想郎君啊。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妻主……妻主。
妻主。
妻主妻主。
本是想抄经静心,也是为妻主祈福,可经文没写几行,满篇都涂成了妻主。
谢瑜自知,心静不下来了,放了笔推开窗,想借以夜风吹散一些挥不退的念想。
月凉如水,曾经觉得每夜月色都是一样,阴晴圆缺月月轮转,不外乎此,在见不到妻主的日子里才晓得,月色由人,即便是满月,看在眼里也是形影相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