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你的价值也就在宋大人床上了，把她哄好了，要什么没有，就算是咱姐妹们拼死拼活挣的功劳也能安到你身上去吧！”

这一片全都是谢光尘带来的兵，她们确实没见过云徊大杀四方，昨夜里视线也都被鬼魅一般的槐将军夺去，还记挂着从将军的死，谁会注意到宋军中有个男子在战场上穿梭。

此刻听人这样一激，都像是自己的功劳真被个卖肉的男子分走了一样，愤愤不平起来。

当突兀的喧闹传入宋明夷耳中时，她微微拧眉，加快步伐，带着寒霜凝往声音方向拐去。

远远便看见一群士兵围成一圈，似是在对被围着的人口诛笔伐。

公然于营中行霸凌之事？

感受到宋大人周身气息沉了下去，寒霜凝问：“看服制是谢氏的，要不我先去看看？”

宋明夷摇摇头，脚步未停：“一起。”

走近才听清那群兵说的是：“你一介男流出入军营，随军出行抛头露面，原本就是不守夫道，纵然有些武艺在身，也是不知廉耻。”

她算是知道中间站着的是谁了，随军男子除了云徊找不出第二个了，不过就这么任人评说，不符合他的脾气啊。

果然，在她正要出声之前，软鞭飞舞带出阵阵近乎鬼哭的破空声，一圈人连忙散开后撤躲避。

“啊——贱人！”

“都看见了，是这个贱蹄子先动手的！”

躲避不及被鞭子扫到的几人目光阴鸷地扭着手腕扬声道，她们可没什么不打男人的讲究。

目睹一切的宋明夷拍了拍手掌：“好威风。”

正要还击的士兵们顿了顿，回头看清人后都是一惊，悻悻放下手来：“宋、宋大人……”

“说说，怎么回事？”

宋大人嘴角勾着弧度，乍一看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可眼底没什么笑意，分明是炎天暑月，却看得人脊背发寒，汗毛竖立。

“是、是……”

想要推卸责任，才发现最开始挑起事端的那人早不知躲去了何处，只能将矛头再对准中间那个拿着鞭子的贱男人：“宋大人，是他、是这位公子先动手的，我们只是劝说两句男子不该混迹军营，这位公子突然就甩鞭子……”

“住口，没让你们说。”寒霜凝最烦人表里不一满嘴谎话敢做不敢当，什么叫只劝说了两句，她和大人刚才听见的话就足够难听，在她们来之前还不知说了多少呢。

如今上官面前还敢胡言，当她们是傻子随便玩弄？

寒霜凝看向中间的云徊，眨了眨眼示意他说话，只是素日里张牙舞爪的人此时一言不发，他没什么表情地望向宋明夷。

没有委屈或是控诉，但那副与平日里大不同的沉默落在宋明夷眼中，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男子不该混迹军营的屁话，她养大的小孩，无处去不得。

她招了招手：“过来。”

云徊听话地收起鞭子，仰着头一步一步挪向宋明夷身边，明明被欺负了，倒像只斗胜的小兽。

只有他自己知道，原本愤怒的心情在看见明夷姐姐那刻便转化成了蓄势待发的委屈。

每往前一步，那翻涌的酸涩便往上一分，眼前逐渐蓄起水雾朦胧一片，不过他反应迅速地吸了吸鼻子，将指甲攥进掌心，努力把眼睛睁大，让即将泄洪的委屈狠狠憋回去。

不是不想告状，只是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情绪，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脆弱。

真是被欺负狠了，宋明夷定定看了云徊一会儿，问：“谁挑的事，指出来。”

士兵们听着明显是要为云徊做主的语气，皆是不平又害怕，想再次指控是云徊先动手，她们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可一抬头对上大人身侧寒娘子看脏物般的眼神，便都说不出话来。

云徊刚才就想把那人拎到明夷姐姐身旁，只是不知何时让人给溜走了，只能咬着牙哑声道：“她跑了。”

跑了？

宋明夷嗅到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眼中寒意逐渐明晰，她看向无人看守的北门：“北门守卫何在？”

糟糕，又多了个擅离职守的罪名，闹事的人群里数人心头一咯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大人。”

很好，全都聚在这儿闹事了，她冷声道：“追。”

追？

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