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无恙已经身轻如燕地飞了出去。

没等多时，无恙便一手拎着一人回来。

两人被扔在人群中间，其中一个正是最开始带节奏的那名士兵，另一个人的身份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宋大人便说了出来：“赵将军。”

赵玄星没什么出逃失败或是身份被拆穿的慌张，她起身后不慌不忙理了理衣冠，才将目光移至宋明夷身上，如同路上偶遇般打招呼：“宋大人，别来无恙。”

毕竟同朝为官，宋明夷和她时常碰面，只不过那时赵玄星只是大将军身边一名不起眼的小将，做的多是跑腿杂活。

别来无恙这句话，她不够格跟曾经的宋太仆说。

宋明夷的目光没在赵玄星身上多做停留，稍稍往下一偏，径直落在旁边士兵服饰的人身上，随后歪头问云徊：“是她？”

云徊低低地嗯了一声。

“想怎么处置？”

当然是想抽烂她们的嘴巴，云徊闷声道：“按军规处置就行。”

“寻衅滋事、擅离职守者，杖三十，罚金二两。”她淡声宣判后，又指着赵玄星身侧之人对云徊道：“此人非帐下兵，再想想，要怎么处置。”

“宋大人，要处置本将的人，好歹问问本将。”赵玄星语气散漫，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她不觉得宋明夷能拿她怎样，毕竟赵军俘虏众矣，若想收服，最快的办法是劝降她。

宋明夷岂会不知赵玄星心中所想，可是，一个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人，她看不上，找到也不过为了——

“杀。”一个森冷的字出口，无恙手起刀落，赵玄星在一众士兵惊惧交加的目光中倒下。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余地。

士兵们飞速移开目光，低头看脚尖，原本还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只罚她们是谓不公，此刻通通变成内而外的庆幸，相比起来杖三十、罚金二两简直是在奖励她们啊。

宋明夷从始至终没再往赵玄星方向扫一眼，无恙退回身后后，她对着云徊抬了抬眉毛，示意他继续刚才话题，云徊也跟无事发生似的，思考一阵后问：“随便怎样都行？”

她颔了颔首。

云徊却犯了难，突然觉得只把此人的嘴抽烂太便宜她，杀了又不至于，他想要这个人知道，男子不是只能靠身体获取想要的，至少他并不比女子差！

云徊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听说军中都是按功封赏的，那我这次的功劳可算大？能得赏赐吗？”

“自然。”

“可够让我得一头衔正式领兵？”

若不是有那名赵将军的死震慑在前，云徊这话一出便是轩然大波。

自是不够，从古至今没有男子领兵的先例，小打小闹玩玩无碍，若要领军衔，再多军功也不够……不过现在此地是宋明夷说了算，他想要，她给得起。

云徊看不出明夷姐姐心中想法，他能感受到周围沉默的气氛，随着时间点点流逝，那双原本亮若繁星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明夷……”忽地想起方才被那群女人污蔑的话，不能再叫明夷姐姐了，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脏话传出，他心头梗了梗：“宋大人、算了，我就是说着……”

“够了。”

云徊不想让明夷姐姐为难，正要出口的‘说着玩’被一句‘够了’打断。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清清楚楚看见明夷姐姐又说了一遍：“阿徊的军功，足矣。”

宋明夷扫了周围满脸不赞同的众人一眼，接触到她的目光，她们瞬间想起如今处境，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抗议憋了回去。

“谢谢明…宋大人！”云徊没注意到周遭的变化，他扬起真心的笑，然后问地上尸体旁正等待发落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已经确定自己的死局，本不想答，但转念一想痛快的死和受尽折磨而死还是有差别的：“……云非雨。”

云非雨，听见这个名字，宋明夷眼神动了动，莫非是那家的。

“你也姓云！”云徊脱口而出，还是这么像的名字，仔细看眉眼也……其实他早就记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只知道她很好看，否则他也不会非要冠她的姓。

云非雨没当回事，此番出逃计划仓促，没有仔细调查这个被她们选中来污蔑的公子叫什么名字，只当她们遇见过她的姐姐或妹妹。

云家不比其她世家，商户出身，从来信奉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不止沈相一党，几乎每个藩王身边都有个云家人，这位公子惊讶，或许便是之前在哪个藩王身边见到她那些姐妹了吧。

“我要你做我的副将。”他一定要让这个云非雨见识到他的厉害，对他心悦诚服后，心甘情愿地为今日之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