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王爷却又忍不住摆出那副恶劣的模样,试图找回主动权:“哼,本王早想说了,老师总这般偷偷从宫外带吃食进来,往轻了说是有违宫规,往重了说便是私相授受,心怀叵测。本王不砍你头,可皇兄那边若知道了,说不准就要责罚于你,剥了你这身官皮!”
听闻此言,季敏言有些后怕,正待喂食的手下意识地微微一缩,李璟却猛地往前一伸头,用嘴噙住核桃酥,连带着轻轻含住了季敏言的手指!
他就着那修长的手指,像品尝什么珍馐般,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并没有用力去咬。
季敏言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李璟柔软温湿的口腔和那灵活滑腻的舌尖,只觉一股酥痒直窜小腹,待李璟将口中的核桃酥完全融化后轻轻吞咽了下去,季敏言的手指已经湿答答一片,残留着异样的触感和温度。
李璟抬眼时,那张混杂着天真与魅惑的脸庞直直撞入季敏言眼底,让季敏言周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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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季敏言才知晓,自先皇后离世后,先帝便彻底暴露了厌恶李璟的真面目。
先皇后生前被坊间称为“妖后”,很大程度是因传闻他本是男子,能诞下子嗣全靠服用“堕尘丹”。
而服食此丹者,寿命不过半百。
因此先帝从未喜欢过先皇后诞育的三个孩子,甚至心怀怨怼与迁怒,对最小的李璟更是漠视至极,任由他在危机四伏的后宫自生自灭。
李琛登基后,内忧外患缠身,更无暇顾及幼弟。况且李璟在李琛的二皇子出生前,肩负皇位第三顺位继承人的政治任务。
李璟最悲哀的,莫过于身负惊世绝伦的美貌与天潢贵胄的权势,却尚在懵懂幼龄,毫无自保之力。
本应悉心照料他、护他周全的身边人,偏偏个个心怀鬼胎,觊觎着他的容貌、他的身份,或是他背后可能带来的利益,用心险恶。
季敏言知晓这一切后,止不住地心疼。
此后,当李璟再习惯性地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撒娇时,他便再也没有推开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注和陪伴,悄然发酵。
直到一个暮春的午后。
文渊阁窗外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绚烂夺目,甜腻的香气随着暖风丝丝缕缕地飘入。
季敏言正低头整理着散落的书卷,一缕带着海棠甜香的微风拂过。
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季敏言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李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少年漂亮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却幽深得如同漩涡,带着一种探究和……
他刚刚……亲了他?!
李璟一副仿佛只是吃了一块点心的表情,用再无所谓不过的语气道:“啊……我一直好奇,老师同旁人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呀?”
季敏言的脸却“腾”地一下红得滴血,他知道李璟将调情当作很平常的事情,这个吻并没有多少意义。
但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擂动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
一股巨大的、陌生的、混杂着震惊、羞耻和某种隐秘悸动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切,那些笨拙的陪伴,那些试图照亮黑暗的努力背后……
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系在了这个危险而耀眼的少年身上!
梦醒。
季敏言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喘息,如此天皇贵胄,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吧?
时移世异,七年间,自己也早被蜀地的风霜,磨出了沧桑,也磨平了棱角,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个年近中年的木讷男双罢了。
身下湿哒哒的,季敏言却止不住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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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棚内残留着前一日精心准备却未得青睐的饭菜气味,混合着尘土与麦秆的干涩,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滞闷。
季敏言却仿佛闻不到,他正专注地将新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比昨日更费心思的几样小菜:煨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金灿灿的葱炒鸡蛋,碧绿的清炒时蔬,甚至还有一小碟特意亲手制作的精致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