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沈听白那抱孩子的姿势,跟抱个炸药包似的。”越连熙嗑着瓜子,小声笑道,眼中却满是心疼后的释然,“阿晏昨晚又闹了半宿,他眼都没合,一早还非要亲自去给我买陈记的粥。”
“崔铭宥也好不到哪儿去,”翠喜抚着肚子,脸上是幸福又无奈的笑,“昨天半夜我说想吃刘婆婆家的糖渍梅子,他愣是披着衣服跑出去,敲了人家半天的门,差点被当贼打了。回来时那模样,真是……”
彭芃抿嘴笑,目光落在正试图同时给阿珩和阿玥换尿布、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自己缠住的成窥月身上,眼中柔情满溢,却故意叹了口气:“唉,我们家这个也是。夜里不让嬷嬷丫鬟近身,非要自己来。昨儿给阿玥换尿布,差点把襁褓系成死结,急得一头汗。”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方才那点育儿的辛苦和担忧,仿佛都在这样的吐槽与分享中消散了大半。她们是母亲,是妻子,但首先,她们是自己,是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的姐妹。
笑过之后,话题往往会转向她们熟悉的领域。
“对了,芃儿,”越连熙放下瓜子,正色道,“江南分号那边,前些日子递了账本过来,我瞧着,海外那条线,崔右使和原来的刘掌柜(接替翠喜的)打理得极好,利润比预期还高了两成。日出之国那边,自井下世子那事后,反倒老实了许多,进货量有增无减。我在想,要不要趁热打铁,在苏杭再开两家分号?专做高端定制,用料和师傅,可以从京城总号调派。”
彭芃仔细听着,沉吟道:“高端定制是个好主意,江南富庶,贵女们舍得花钱。不过师傅外派,京城这边的人手就得重新调整。翠喜,你觉得呢?刘掌柜能撑起江南的摊子吗?”
翠喜虽在养胎,但毕竟做了多年大掌柜,思路清晰:“刘掌柜能力是够的,为人也稳重。但一下子开两家,还要做高端定制,他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可以再从京城带两个得力助手过去,一个管技艺,一个管外联。王妃若是放心,等我生了,身子好些了,也可以去江南帮衬一段时间。”她说着,摸了摸肚子,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她本就不是能闲得住的人。
“你呀,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彭芃笑道,“不过你这个想法很好。高端定制,不仅仅是东西好,服务、私密性、独一无二的体验更要跟上。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完整的流程,从上门量肤定制,到定期回访,再到专属的保养建议……连翘,你在江南熟,人脉也广,你觉得那些夫人小姐,会吃这一套吗?”
越连熙眼睛一亮:“当然会!江南女子最重容颜保养,也最好面子。若是能让她们觉得,用了‘不凡美业’的东西,不仅容颜更美,还是一种身份和品味的象征,不愁她们不掏银子。只是这‘□□’和‘专属体验’,细节需得好好琢磨,不能落了俗套,也不能太过,失了矜持。”
三个女人就着瓜子补汤,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商业规划、客户心理、服务细节,仿佛又回到了各自在店铺中运筹帷幄的时候。那些育儿的琐碎、身体的疲累,在这一刻,被另一种充实的、属于她们自身价值实现的快乐所取代。
而另一边,被“委以重任”的男人们,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
沈听白终于把小晏儿哄得打了小小的哈欠,连忙轻手轻脚将他放进摇车,刚松了口气,一转身,就见成窥月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是阿珩还是阿玥),正试图用一根手指去逗另一个躺在榻上的宝宝笑,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碰翻了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温水洒了一身,怀里的宝宝被惊动,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开哭……
崔铭宥则提着好不容易买到的、还热乎的辣豆花,兴冲冲地进来,想给翠喜一个惊喜,却见翠喜正和彭芃、越连熙聊得眉飞色舞,压根没注意到他。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将豆花放在一旁温着,自己也搬了个小杌子,坐在离女眷们稍远些的地方,看着沈听白和成窥月的狼狈样,忽然觉得,自己这点跑腿的辛苦,好像……也不算什么了?至少,他家娃还没出来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