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儿，疼就喊出来，别忍着。”他声音发紧，用另一只手去擦她额角的汗。

彭芃摇摇头，趁着阵痛间隙，点开了系统中导乐辅助功能。说来也奇，那舒缓的音乐似乎真的有效，彭芃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成窥月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宫口开到一定程度，真正的剧痛袭来时，彭芃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成窥月感觉她的手瞬间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他看着她的脸因疼痛而扭曲，汗水大颗大颗滚落，心中像是被钝刀来回切割，痛得他几乎窒息。他宁愿这痛楚十倍百倍地加诸己身！

“芃儿……芃儿……”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除了紧紧握着她的手，笨拙地替她擦汗，竟不知还能做什么。那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智谋与勇气，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成窥月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能为力的恐惧和心痛逼疯时，彭芃忍着疼痛安抚着他：“王爷莫怕，我已经打开了系统的医疗辅助功能，跟着系统检测和指引来就好了，没事的。”成窥月一边替她擦汗，一边信任地点点头，他知道芃儿的神通，可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彭芃努力跟着系统指令调整呼吸，配合用力。成窥月也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深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她的痛苦。

产程在系统导乐服务和另一位真正有经验的接生嬷嬷引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彭芃的疼痛似乎始终控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也许是无痛分娩的作用，她神志清醒，能很好地配合。但即便如此，对成窥月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看着心爱的女人在产床上挣扎，听着她压抑的痛呼，感受着她因用力而颤抖的身体，心如刀绞，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孩子平安出生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成窥月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接生嬷嬷惊喜地喊道：“看到头了！是小世子的头！王妃，再加把劲！”

成窥月精神一振，连忙凑近彭芃耳边，声音嘶哑地鼓励：“芃儿，加油！孩子快出来了！我在，我在这儿！”

彭芃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下——

“哇——！”一声嘹亮清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骤然响彻产房！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世子！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接生嬷嬷手脚利落地剪断脐带，将一个小小的、浑身沾着胎脂、却挥舞着小拳头放声大哭的男婴抱了起来。

成窥月的目光瞬间被那小小的一团吸引。那是他的儿子！他和芃儿的骨肉！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想笑，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方才的冷汗和焦急，糊了满脸。他紧紧握着彭芃的手，泣不成声：“芃儿……你看，是我们的儿子……他很好，他很好……”

彭芃虚弱地笑了笑，也流下了喜悦的泪水。但她知道，还有一个。

“王妃，还有一个！快，跟着老身，继续用力！”接生嬷嬷沉稳地指挥道。

成窥月的喜悦还没持续几息，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对，还有一个！他连忙收敛情绪，再次握紧彭芃的手：“芃儿，再坚持一下，还有一个宝贝在等你。”

或许是第一个孩子顺利出生给了彭芃信心，也或许是“无痛”和“导乐”的效果仍在，第二个孩子的出生，竟比第一个还要顺利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