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暖,岁月悠长。廊下是女子们轻快的笑语和关于未来的蓝图,院中是男人们笨拙却认真的守护与偶尔鸡飞狗跳的忙乱。孩子的啼哭、大人的低语、瓜子壳碎裂的轻响、补汤氤氲的热气……交织成一幅嘈杂、凌乱,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人间烟火气的画卷。
这是他们的日子,有辛苦,有甜蜜,有无奈,更有希望。在养育新生命的手忙脚乱中,他们也在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父母,更好的伴侣,以及,更好的自己。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有彼此扶持,有爱意在心中流淌,便足以抵挡一切风雨,将这平凡琐碎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活色生香。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便是十余载。
京郊那座曾见证过龙凤胎出生、也抚慰了无数惊悸的温泉庄子,依旧静静躺在青山碧水之间。只是当年新栽下的果木,如今已亭亭如盖,枝叶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庄子里的人也多了,添了许多童声笑语,却又似乎比从前更宁静了。
成窥月与彭芃,早已习惯了此间生活。朝堂上的风云,似乎已是很久远的往事。成窥月只在每年岁末或朝中有重大决策时,才会回京一两趟,小住几日,与已是沉稳青年、逐渐能独当一面的小皇帝越连璟议事,与留守京中、越发老练圆滑的崔铭宥(如今是望月盟实质上的掌舵人)叙旧,看看京城的变化。大部分时间,他更愿意留在这山清水秀的庄子里,陪着彭芃,看看书,钓钓鱼,侍弄些花草,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阳光下调配那些香气各异、功效神奇的香露膏脂。虽然她的“不凡美业”早已成为横跨大江南北、甚至远销海外的巨擘,但她依然保留着自己动手调香的乐趣,说是“不忘本心”。
他们的长子成珩,今年刚满十五。许是继承了父亲沉稳的性子,又自幼被教导责任重大,他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持重与敏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尤其一双眼睛,沉静时如深潭,看向家人时却透着温润的光。他读书习武皆不落人后,文能引经据典与父亲谈论时政,武能拉开三石强弓,百步穿杨。只是性子太过安静,常常是父母弟妹笑闹时,他在一旁安静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纵容又无奈的笑,像个操碎了心的小大人。彭芃私下跟成窥月嘀咕,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少年老成,少了点鲜活气,也不知随了谁。成窥月但笑不语,只摸摸儿子的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期许。
相比之下,女儿成玥,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同样是十五岁,却与兄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她继承了父母最好的容貌,一张小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眉眼灵动,顾盼生辉。可这漂亮皮囊下,装的却是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祸害”。自打能走会跑,庄子里的鸡飞狗跳就没停过。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撺掇着庄子里的孩童“行军布阵”,把后山当战场,搅得尘土飞扬。偏偏她又聪明绝顶,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彭芃教她调香,她闻一遍就能说出七八种配料;成窥月教她兵法,她能举一反三,想出些刁钻古怪的阵型,气得她爹直吹胡子,当然,最后往往以老爹的无奈妥协告终。武功更是了得,大概继承了父亲的天赋,身法轻灵,招式奇诡,寻常侍卫三五个近不得身。成窥月常叹气,说这丫头若是个男儿身,定是统帅千军的将才。彭芃则笑眯眯:“女儿家怎么了?我们阿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她高兴。”于是,成玥便在父母的纵容和兄长的善后下,更加无法无天,将庄子里外、方圆十里,都发展成了她的“领地”和“试验田”。
江南,碧溪镇。
当年的沈家老宅早已扩建,成了气派又不失雅致的沈府。沈听白与越连熙,也就是如今的沈夫人连翘,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沈听白依旧是望月盟江南分舵的隐形掌舵人,但更多精力放在了经营自家的田庄、铺面上,顺带教导儿子。越连熙则成了江南“不凡美业”实际上的总负责人,手腕、眼光、人脉,让她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是江南商圈里无人敢小觑的女东家。
他们的儿子沈晏,今年十六,完美继承了父亲的俊朗容貌和母亲的清雅气质,小小年纪已是玉树临风,惹得碧溪镇上未出阁的姑娘们悄悄红了脸。更难得的是,他于武学一道天赋极高,沈听白亲自教导,如今已得真传,一套剑法使出来,迅捷狠辣,隐有大家风范。只是性子似乎也随了父亲年轻时的跳脱,想起一出是一出,咋咋呼呼头脑简单,越连熙看着儿子,时常恍惚,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聪明机敏的沈听白,又庆幸儿子比父亲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京城,崔府。
崔铭宥如今是真正的“位高权重”,望月盟在他手中越发壮大,与朝廷的关系也处理得妥帖。只是回到府中,他便卸下所有面具,成了妻女的“奴隶”。翠喜为他生了个女儿,取名崔□□,今年十四。这丫头,简直是个小人精。自小就显示出惊人的聪慧,记忆力超群,逻辑清晰,对数字和人心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崔铭宥有时处理盟中棘手的账目或纷争,被她偶然听见,她竟能三言两语指出关窍,提出连崔铭宥都拍案叫绝的解决思路,气得崔铭宥直呼“生了个人形算盘外加小诸葛”。翠喜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只能将一腔母爱化作对夫君的“压迫”。“女儿这么聪明,肯定是你崔家的种有问题!你得多陪陪她,别整天就知道盟里那点事!”于是,崔右使的日常,除了处理盟务,便是被女儿“智商碾压”以及被夫人“耳提面命”,痛并快乐着。
这三家,天南地北,各有各的精彩,却又因着深厚的情谊,书信往来不断,偶尔也会借由生意或盟中事务,互相走动。孩子们虽不常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心中也存着一份天然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