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郡主!恭喜王爷王妃,喜得龙凤双珠!龙凤呈祥,大吉大利啊!”接生嬷嬷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龙凤胎!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成窥月看着被抱到面前的、同样红彤彤却哭声清脆的女儿,再看看旁边被收拾干净、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张望的儿子,又低头看看床上精疲力尽、却笑容无比满足的彭芃,巨大的幸福如同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击溃。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俯身,紧紧抱住彭芃,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像个孩子般,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芃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再也不要了……再也不生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哭得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彭芃一脖子,全无半分摄政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被极致的幸福和后怕冲击得溃不成军的普通男人,一个心疼妻子、深爱孩子的丈夫与父亲。
彭芃被他哭得心头发酸,又觉得好笑,抬手轻轻拍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王爷,不哭了,都过去了,我和孩子都好好的……”
产房内的嬷嬷和丫鬟们,何时见过冷面战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这般模样?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眼中却都充满了感动。王爷对王妃,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向京城。摄政王妃平安诞下龙凤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这不仅是成王府天大的喜事,更是皇室难得的祥瑞。小皇帝越连璟高兴得在御书房里直转圈,连连下令厚赏。沈听白和崔铭宥得了信,也是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家即将到来的小家伙感到同病相怜的紧张。
彭芃产后恢复得极好。有系统提供的产后修复方案和成窥月事无巨细的照料,她很快便能下地走动,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一双儿女,哥哥取名成珩(取自“君子如珩”,愿其品德如玉),妹妹取名成玥(美玉之意,愿其珍贵美好),小名便叫阿珩、阿玥。
然而,龙凤胎带来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新手父母们(以及准父母们)便迅速被拉入了另一种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战场”。
先是沈听白那边。沈晏因为是早产,体质偏弱,肠胃娇嫩,动不动就吐奶、拉肚子,夜里也睡不踏实,一点声响就能惊醒,哭得撕心裂肺。沈听白这个曾经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的望月盟左使,如今被儿子夜夜不休的啼哭和妻子因为担忧而憔悴的面容,折磨得形销骨立,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他抱着轻飘飘、哭得小脸通红的小晏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个易碎的瓷器,脸上是混合着心疼、无措、疲惫的复杂表情。越连熙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看着丈夫和儿子都这般辛苦,又是愧疚又是着急,常常偷偷抹泪。
崔铭宥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翠喜怀相不错,但孕期反应大,闻不得半点油烟腥气,口味也变得稀奇古怪,一会儿想吃城东李记的酸梅,一会儿又馋西市王婆做的辣豆花,偏偏这两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开门时间还不同。崔铭宥堂堂望月盟右使,如今成了专职跑腿的,每日一下值就得琢磨今天夫人又想吃什么奇珍,然后跨越大半个京城去寻,还得掐着点,生怕去晚了卖完了,或是带回去凉了、不新鲜了惹夫人不快。晚上还得给腿脚浮肿的翠喜按摩,听她絮叨孕期的不适和对未来的担忧,黑眼圈也是一天比一天重,脸上常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
而成窥月……这位曾经在产房里哭得涕泪横流的摄政王,如今也彻底没了往日的高冷形象。
阿珩和阿玥虽是足月生产,身体康健,但架不住是双胞胎!一个哭,另一个必定响应,那哭声简直是立体环绕、此起彼伏、魔音灌耳。尤其是夜里,两个小家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轮番上阵,这个刚喂饱哄睡,那个又醒了开始嚎。成窥月坚决不让彭芃夜里起身,坚持自己来。于是,人们常常能看到,深夜的温泉山庄灯火通明,堂堂摄政王殿下,顶着一头被自己抓乱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寝衣,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或哇哇大哭)的婴儿,脚下还放着一个装着温水、尿布、小衣服的篮子,在房间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转悠,嘴里念叨着:“哦哦哦,阿玥不哭,爹爹在……阿珩乖,马上就好……”偶尔两个一起哭,他便一手一个,左摇右晃,那画面……着实令人不忍直视。不过月余,成窥月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成功挂上了同款“熊猫眼”,只是他气质冷峻,这黑眼圈配上他偶尔茫然的眼神,倒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相比之下,几位新手/准妈妈们,倒是迅速结成了坚固的“育儿同盟”。
天气晴好的午后,彭芃的院子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铺着厚厚绒毯的廊下,摆着几张舒适的躺椅和小几。彭芃、越连熙、翠喜三人,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面前的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温热的补汤,以及一大盘五香瓜子。
三人一边慢悠悠地磕着瓜子,喝着汤水,一边看着不远处,自家夫君那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地伺候小祖宗们的模样,不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