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连熙也惊讶地掩住嘴,看向彭芃。彭芃则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崔铭宥:“你呀你!翠喜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把人……还把肚子搞大了!现在知道急了?那婚事呢?打算怎么办?”
“办!马上就办!”崔铭宥连忙道,又看向成窥月,带着恳求,“王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这娃娃亲……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跟翠喜的孩子,肯定比听白他们的先出生!要订,也该我们先订!”
“放屁!”沈听白不干了,“我跟我夫人先开的口!自然是我们先!”
“我先认识的王妃!我跟王爷多少年交情了!”崔铭宥梗着脖子。
“我跟王爷还是过命的交情呢!”沈听白寸步不让。
两个平日里一个沉稳一个圆滑的男人,此刻为了还没影子的“娃娃亲”,竟像孩童般争执起来,面红耳赤,看得彭芃和越连熙目瞪口呆,又想笑又无奈。
“都给我闭嘴!”成窥月终于听不下去了,低喝一声。
两人立刻噤声,但依旧互相瞪着眼,不服气。
成窥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两对,一对是特意从江南赶来“预订”亲家的,另一对是“珠胎暗结”急着来“插队”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沈听白和崔铭宥,沉声道:“胡闹!”
“孩子的婚事,岂是你们这般儿戏,在肚子里就定下的?”成窥月语气严肃,“本王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将来要娶谁嫁谁,都由他(她)自己决定。需得两情相悦,彼此真心爱重,方能结为连理。岂可因父母交情,便随意定下终身?那与盲婚哑嫁何异?此事休要再提!”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沈听白和崔铭宥都愣住了,没想到王爷反应如此激烈,态度如此鲜明。
彭芃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一暖。她知道,成窥月是想起她曾经的妾室身份,想起她可能受过的委屈,所以才格外坚持要让孩子拥有自主选择幸福的权利。她轻轻握住成窥月的手,对沈听白和崔铭宥笑道:“王爷说得是。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缘分,我们做父母的,替他们把好关,教导他们明辨是非、懂得爱人便可,这终身大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寻觅意中人吧。”
沈听白和崔铭宥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不甘,但见王爷王妃态度坚决,也知此事不可强求。沈听白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王爷王妃说得是,是属下唐突了。”
崔铭宥也蔫了,嘟囔道:“那……那至少得让我家娃跟王爷家的娃一起玩儿,从小培养感情总行吧?”
成窥月瞥他一眼,没搭理他这茬,转而道:“你既与翠喜有了孩子,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婚事办了,明媒正娶,给翠喜和孩子一个名分。否则,时日久了,旁人指指点点,于翠喜名声有损。”
提到这个,崔铭宥神色一正,忙道:“王爷教训的是!我回去就准备,三书六礼,绝不委屈了翠喜!只是……”他看了一眼彭芃,有些不好意思,“翠喜是王妃的人,这聘礼婚事,还需王妃点头。”
彭芃笑道:“翠喜能找到良人,我替她高兴。只要你真心待她,婚事自然依礼而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王妃!”崔铭宥大喜,连忙作揖。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沈听白也道:“王爷,此番带连熙来京,除了……方才的冒昧之想,主要还是为了待产之事。京中太医稳婆经验丰富,想劳烦王爷,届时能否请宫中擅妇科的御医和稳妥的接生嬷嬷,为连熙接生?沈某感激不尽!”
“这是自然。”成窥月一口应下,“连翘于芃儿如同姐妹,你们的孩子,本王亦视如子侄。此事包在本王身上,定保她们母子平安。”
“多谢王爷!”沈听白深深一揖。
崔铭宥在一旁,也期期艾艾地开口:“王爷……那个……等翠喜生产的时候……能不能也……劳烦您……”
成窥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先成了亲再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正说笑间,越连熙忽然轻轻“哎呦”了一声,手抚上肚子。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沈听白立刻紧张地凑过去。
越连熙摇摇头,脸上露出奇异的、温柔的笑容,拉着沈听白的手,贴在自己肚皮一侧:“他(她)踢我了,劲儿还挺大。”
沈听白的手掌明显感觉到了那一下有力的胎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傻傻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在那个位置轻轻摸了摸,仿佛在跟里面的小家伙打招呼。
这温馨的一幕感染了所有人。彭芃也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充满了期待。
成窥月看着彭芃温柔的侧脸,又看看沈听白小心翼翼摸着越连熙肚子的模样,再想到崔铭宥那火烧眉毛急着成亲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他伸出手,将彭芃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芃儿,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孕育我们的孩子,谢谢你让我体会这寻常人伦的温暖与圆满。他想起彭芃初入府时的谨小慎微,想起她曾以妾室身份可能承受的非议与眼光,心中更添怜惜与珍重。他暗暗发誓,定要倾尽全力,护她与孩子一世周全,让他们永远沐浴在阳光与爱意之中,再不沾染半分阴霾。
彭芃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腹中悄然孕育的新生命,只觉得岁月静好,未来可期。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眼中是全然信赖与幸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