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连熙(连翘)如今也该有近五个月的身孕了!江南虽好,但医疗条件和营养观念未必比得上京城,这孕期必需的叶酸,还有这些营养补充的知识,她竟忙晕了头,完全忘了提醒和寄送!
彭芃顿时坐不住了。她立刻唤来小桃,铺纸研墨,提笔便给越连熙写信。信中细细叮嘱了孕期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要多吃新鲜蔬菜,特别是绿叶菜、适量走动、保持心情舒畅,又含糊地提了句“偶得海外秘方,有安胎固本、益于胎儿头脑发育之效,随信附上,望按时服用”,实则是将系统提供的那瓶叶酸倒出了一半,用另一个干净小瓶装了,连同自己根据系统建议手抄的一份“孕期食补方子”,仔细包好,准备让可靠的人以最快速度送往碧溪镇。
信刚送出去没几天,彭芃正在成窥月的严密“监督”下,小口小口喝着炖得糜烂的燕窝粥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福伯又惊又喜、提高了八度的通报声:
“王爷!王妃!江南沈公子和夫人到了!已到二门了!”
“噗——”成窥月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诧异地看向彭芃。彭芃也愣住了。沈听白和连翘?他们怎么突然来了?连翘还怀着身孕呢!
两人连忙起身迎出去。刚到清辉阁院门口,就见沈听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正慢慢走来。不是越连熙是谁?
几个月不见,越连熙变化极大。最显眼的便是那已经高高隆起、圆润如球的腹部,将她的衣衫撑得满满的,行动间带着孕妇人特有的笨拙与温婉。她脸色红润,气色极好,眉眼间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只是长途跋涉,眉宇间带着些许倦色。沈听白一手稳稳扶着她,另一手虚护在她腰后,眼神片刻不离,紧张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连翘!听白!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下!”彭芃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想扶又不敢乱碰,只连声催促。
“王妃,王爷。”越连熙笑着行礼,被沈听白和彭芃一左一右扶住。
“不必多礼,快坐。”成窥月也道,示意丫鬟赶紧搬来铺着厚软垫子的椅子。
几人进了花厅坐下。彭芃拉着越连熙的手,上下打量,又惊又喜:“你这肚子……瞧着得有五六个月了吧?怎么还长途奔波过来?路上多辛苦!我前几日才想起给你写信,寄了些安胎的丸药和方子,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
越连熙抚着肚子,笑容幸福而满足:“信收到了,看到你的信,我怎么还坐的住,错过了你的婚礼当然不能再错过你当母亲的时候,正好我也有很多经验跟你分享。原本听白就说京中太医稳婆更好,不放心,定要带我来京城待产。我想着也好,便一早准备启程了,没想到临行前收到了王妃您也的信,真是无巧不成书……”她目光落在彭芃虽然还不显怀,但被成窥月养得气色极好、眉眼含春的脸上,了然地笑了,“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沈听白也对成窥月拱手道贺:“恭喜王爷,双喜临门。”
成窥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摆摆手:“同喜同喜。你们来得正好,芃儿正闷得慌,有连翘陪着说话,我也放心些。就在府里住下,缺什么尽管说。”
寒暄了几句,彭芃正要问他们旅途细节,安排住处,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崔铭宥那熟悉的、带着点急吼吼的声音:
“王爷!王妃!听说听白来了?在哪儿呢?”
话音未落,崔铭宥已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他今日穿着望月盟右使的常服,头发有些微乱,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忙赶来的。一进门,目光先扫过沈听白,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才发现越连熙那巨大的肚子,眼睛瞬间瞪大了,脱口而出:“嚯!嫂子这肚子……够争气啊!”
这话说得直白,越连熙脸一红,沈听白瞪了崔铭宥一眼。彭芃掩嘴笑,成窥月也无奈摇头。
崔铭宥浑然不觉,几步走到沈听白面前,拍了他肩膀一下:“行啊你,听白!动作够快!这都要当爹了!不过你不在江南好好陪着嫂子养胎,跑京城来干嘛?”他眼神在越连熙的肚子上转了转,又看看沈听白,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警惕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来抢……”
沈听白莫名其妙:“抢什么?我是带连熙来京城待产,顺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越连熙,两人相视一笑,沈听白继续道,“顺便,来跟王爷王妃,定个娃娃亲。”
“娃娃亲?!”花厅里除了沈听白夫妇,其余三人——彭芃、成窥月、刚进来的崔铭宥,异口同声,都愣住了。
“对啊,”沈听白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得意,“王妃不是也有喜了吗?若王妃生的是小世子,我们这胎是女儿,便结为夫妻。若是小郡主,我们这胎是儿子,便结为夫妻。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再好不过的主意。越连熙在一旁抿嘴笑,显然也是赞同的。
彭芃和成窥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孩子还在肚子里,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就开始订亲了?还“肥水不流外人田”?
崔铭宥的反应则比他们俩更激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指着沈听白,声音都拔高了:“好你个沈听白!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来抢先的!不行!我不同意!”
众人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又是一愣。成窥月皱眉:“铭宥,你闹什么?听白订他的娃娃亲,与你何干?”
“怎么无关!”崔铭宥急得脸都红了,也顾不上许多,梗着脖子道,“要订也是我先订!我……我跟翠喜……我们也……我们也有孩子了!”
“什么?!”
这一次,惊呼声是三重奏。彭芃、成窥月,连带着沈听白和越连熙,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崔铭宥,仿佛他头上突然长出了犄角。
“崔铭宥!你……你跟翠喜?”彭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翠喜是她“不凡美业”的大掌柜,能干又伶俐,崔铭宥是望月盟右使,精明圆滑,这两人……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还……有孩子了?!
崔铭宥被众人惊愕的目光看得老脸一红,但事已至此,也豁出去了,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和赧然:“那个……就是……之前不是奉王爷之命,跟翠喜姑娘对接海外商路的事嘛……接触多了,就觉得……翠喜姑娘聪慧能干,性子也好……我、我就没忍住……我们两情相悦,本来想等海外那单大生意敲定了,再挑个好日子成亲,给大家个惊喜。没想到……翠喜她身子不适,请大夫一看,说是有了……这、这才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表达清楚了。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信息量太大,一时竟有些消化不过来。
沈听白先回过神来,指着崔铭宥,哭笑不得:“好你个崔铭宥!平日里看着最是稳重老实,没想到下手这么快!还瞒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