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可否引荐贵东家？在下诚心求购，价格好商量。”井下罔忝姿态放得很低。

翠喜沉吟片刻，道：“东家平日不常来店里。这样吧，客官留下落脚之处，待我禀明东家，若东家有意，再与客官约定时间地点详谈，如何？”

井下罔忝连忙报上驿馆的住处。翠喜记下，客气地送他出门。

一离开“不凡美业”，井下罔忝脸上的谦恭立刻收了大半，对随从低声道：“立刻去查查，这‘不凡美业’的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有预感，这或许是一条大鱼。

翠喜则不敢耽搁，井下罔忝一走，她立刻交代伙计看好店铺，自己匆匆从后门离开，直奔成王府。

清辉阁内，彭芃正对着一本账册皱眉。江南分号生意红火，虽然连翘大着肚子行动不便，但好歹沈听白当了那么久的白掌柜，也算稳住了，京城总号更是日进斗金，但她最近在琢磨开拓新市场的事情。海外贸易利润巨大，尤其是奢侈品，但她缺乏可靠的渠道和对海外市场的了解。

听到翠喜求见，彭芃有些意外。等翠喜进来，将井下罔忝之事细细一说，尤其强调其“绝非大越人，口音奇特，衣着华贵，对海外分号兴趣极大”时，彭芃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岛来的世子？刚朝贡完？”彭芃若有所思。她虽在后宅，但成窥月从不刻意瞒她朝堂大事，尤其是与周边邦国相关。北境朔日勾结外邦之事，她也知道一二。这井下罔忝此时出现，还对她店里的东西感兴趣……

是试探？还是真的商机？

“去查查这个井下世子在驿馆的动向，低调些。”彭芃吩咐郁凡副将。很快，消息回来，这位世子殿下很低调，除了必要的官方应酬，就是带着人在市面上转悠，打听各类货物行情，尤其关注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女子用品。

看来，是个真想做生意的。彭芃心中有数了。北境的威胁刚除，这东岛小国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起衅。此时他们最需要的，除了大越的“原谅”，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弥补他们可能的“损失”和安抚国内。而还有什么利益，比垄断一种在贵族女性中必然风靡的奢侈品的贸易权，更诱人、更安全、来钱更快的呢？

“翠喜，以我的名义，给那位井下世子递个帖子，明日午时，在‘三沸堂’后院雅间，我见他。”彭芃决定亲自会会这位“财神爷”。

次日午时，三沸堂后院最僻静的“听松阁”。彭芃带着翠喜，准时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的常服，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碧玉簪，脂粉淡施，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与店内那些雍容华贵的王妃形象又自不同。

井下罔忝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彭芃，他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他早听闻大越摄政王妃是绝色，更听闻她精通商道，名下产业颇多，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气质如此独特，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带着一种不输男子的果决与聪慧。

“外臣井下罔忝，见过王妃娘娘。”井下罔忝以大礼参拜，态度比在店里更加恭敬。他深知，眼前这位女子，不仅是大越最有权势的亲王的王妃，更是“不凡美业”真正的东家，他能否达成所愿，全在此人一念之间。

“世子不必多礼，请坐。”彭芃在主位坐下，语气平和，“听闻世子对‘不凡美业’的货品感兴趣，意欲在贵国开设分号？”

“正是！”井下罔忝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十足的热切，“不瞒王妃，外臣在鄙国时，便听闻大越‘不凡美业’之名，心向往之。昨日亲见，果然巧夺天工，非鄙国粗陋之物可比。若王妃娘娘能允准，外臣愿以重金，购得在鄙国及周边海岛独家经销之权！价格，绝对让王妃满意！”

彭芃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并不接话。

井下罔忝见状，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开价，心中略一权衡，咬了咬牙，报出一个他自认为极高的数字：“外臣愿以……高出贵店京城售价五成的价格，定期采购！首次订货，不少于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