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撕裂了晨雾，金色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宴收剑入鞘，剑鞘与剑柄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山林里的寂静。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替身尸体，青铜面具滚落在一旁，露出一张平庸无奇的脸，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市井的怯懦，哪里有半分幽墟尊主的狠戾。林宴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脚尖轻轻碾过地上的一片落叶，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啧，幽墟尊主这老狐狸，倒是会挑人。找这么个废物来当替身，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心虚？”

柏闻萧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具尸体，又望向燕离消失的方向，沉声道：“燕离的武功路数很杂，内力浑厚，绝非寻常弟子。看来幽墟的底蕴，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

“深？”

林宴嗤笑一声，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片晨露，眉眼间染上几分傲娇的神色，“再深又如何？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今日他能带着人跑，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说着，挺了挺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那副模样，活脱脱像只打赢了架却没尽兴的小兽，“下次再遇上，我定要将他的佩剑折断，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苏伶仃倚在一棵古树下，玉笛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莹白的笛身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闻言，妖冶的眉眼弯了弯，唇角漾开一抹戏谑的笑意：“少侠这话，倒是有几分当年青冥剑宗的风骨。不过，燕离此人，心思深沉，今日他敢放下狠话，必定有所依仗。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林宴转头看向他，眉峰挑得更高了：“依仗？他能有什么依仗？难不成那老狐狸尊主，还能真的放出什么上古凶兽不成？”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屑，“就算真有凶兽，本少侠的无言剑，也能一剑斩之。”

柏闻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林宴的头发。指尖刚触碰到发丝，便被林宴猛地拍开。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嗔怪：“师兄别碰我的头发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头发乱了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柏闻萧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无奈更浓了：“好好好，不碰。”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沉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幽墟的真正据点。燕离既然敢现身，必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林宴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刚才的傲娇与幼稚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走到镇墟咒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碑身上的古篆，那些古老的文字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蕴藏着无尽的秘密。“这咒碑上的符文，我曾在师父的典籍里见过。”林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幽墟尊主想要篡改符文，放出凶兽，必定需要大量的精血作为祭品。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一查最近江南一带，有没有什么离奇的命案。”

苏伶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少侠倒是心思缜密。不错，精血献祭，必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定能找到幽墟的踪迹。”

柏闻萧点了点头，补充道：“我麾下的铁骑，可以暗中排查江南各州府。另外，周显虽死，但他的党羽未必尽数被清除。我们可以从周府的旧部入手，或许能问出些有用的消息。”

林宴转过身，看向两人，眉眼间的傲娇又回来了几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府的旧部交给我。那些人都是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我定能让他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无言剑，“毕竟，对付这些人，可比对付燕离容易多了。”

苏伶仃轻笑一声，玉笛抵着下颌，目光落在林宴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哦？少侠打算如何对付他们？难不成还要像对付那个门客一样，用槐叶印记吓唬人？”

“吓唬？”

林宴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毒舌，“对付那些软骨头，吓唬就够了。难不成还要我用无言剑，脏了我的剑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人不识抬举，我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得罪小爷的滋味。”

三人商议妥当，便不再停留。林宴率先迈步，朝着密林外走去。他的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沉稳，腰间的无言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柏闻萧和苏伶仃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出密林，阳光刺眼得很。林宴抬手遮了遮眼，眯着眸子看向不远处的马匹。那三匹骏马正悠闲地啃着青草，见到三人，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林宴几步走到自己的马前，抬手拍了拍马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还是你乖，不像二师兄，只会说些丧气话。”

柏闻萧恰好走到他身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失笑：“我何时说丧气话了？”

林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柏闻萧，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师兄，你刚才说幽墟底蕴深厚，不是丧气话是什么？”他说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便小跑起来，“走了走了，回城里去。我倒要看看，周府的那些旧部，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和幽墟同流合污。”

马蹄声再次响起，三匹骏马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城里时，已是晌午。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山林里的寂静截然不同。林宴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店小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把马牵去好生照料，要是少了一根马毛，我拆了你的店。”

店小二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一定好生照料。”

柏闻萧无奈地看了林宴一眼，低声道：“你又何必吓唬他。”

“吓唬？”

林宴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他要是照料不好我的马，我自然要找他算账。”他说着，迈步走进客栈，“走，先去吃点东西。折腾了一早上，我都饿了。”

苏伶仃跟在两人身后，玉笛在指尖转着圈，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很快便端上了一桌子的酒菜。林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吃相不算斯文，却也算不上粗鲁，带着几分少年的随性。

“对了，”

林宴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向柏闻萧，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周府的旧部，你打算怎么处置？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问吧？”

柏闻萧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沉声道：“我已经让铁骑去查了。周显的旧部，大多集中在城南的一处宅院。我们吃过饭，便去那里看看。”

“城南？”

林宴挑了挑眉，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那地方我知道，鱼龙混杂，正好方便我们行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开口。到时候，还是得我来。”

苏伶仃喝了一口酒，眉眼弯弯：“哦？少侠打算用什么法子？威逼利诱？”

“威逼？”

林宴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对付那些软骨头，威逼就够了。利诱？我可没那么多闲钱。”他说着，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他们尝尝，槐叶印记的滋味。”

柏闻萧闻言，不由得蹙了蹙眉：“槐叶印记的毒，虽不致命，却也能让人痛苦不堪。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适得其反。”

林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适得其反？他们要是识相，自然会乖乖开口。若是不识相，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他说着，挺了挺脊背，眉眼间染上几分冷冽，“青冥剑宗的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客栈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柏闻萧看着他眼底的冷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苏伶仃则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吃完饭，三人便朝着城南的宅院走去。

城南的宅院，是周显生前用来安置旧部的地方。此时，宅院外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腰间的佩刀若隐若现。

林宴三人走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看来，周显的旧部，果然还在这里。”

林宴的目光落在那些守在门口的汉子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这些人，怕是早就投靠了幽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