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伶仃转过身,眉眼弯弯,妖冶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腹黑:“自然是请君入瓮。”他话音未落,便听到烟雨楼四周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
苏景行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兄长,埋伏在外的死士,已被烟雨楼的护卫尽数拿下!”
门客听到这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苏伶仃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投在门客的脸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弯下腰,指尖轻轻划过门客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可那话语里的寒意却能冻彻骨髓:“你说,周显看到这团烟火,是会亲自过来,还是会跑得无影无踪?”
门客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看向苏伶仃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周大人他……他生性多疑,若是看到烟火,却迟迟等不到消息,定会猜到我失手了,他不会来的,他会立刻带着家眷逃跑!”
“逃跑?”
苏伶仃轻笑一声,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藏在笛内的银针隐隐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他跑得掉吗?”
他说着,抬眼看向柏闻萧,眸色深沉:“柏兄,你麾下的铁骑,想必早已布控在周府四周了吧?”
柏闻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苏公子心思缜密,佩服。我早已让人带着铁骑,将周府围得水泄不通,只等周显露出马脚。”
林宴闻言,点了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槐叶汁液,目光锐利:“如此一来,周显便是插翅难飞。”
门客看着三人之间的对话,脸上的绝望愈发浓重,他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朝着门外冲去,嘴里嘶吼着:“我要出去!我要去告诉周大人!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可他刚站起身,便被苏景行带人拦住。苏景行面色冷峻,抬手一挥,两名护卫便上前,将门客死死按住。门客拼命挣扎着,锦袍被扯得破烂不堪,发髻散乱,发丝黏在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名门客的体面。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门客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幽墟的尊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伶仃缓步走到他面前,玉笛抵在他的眉心,冰凉的触感激得门客瞬间安静下来。少年的眉眼弯着,妖冶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残忍:“幽墟尊主?”他轻哼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嘲弄,“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周显?”
他说着,抬眼看向林宴,语气平淡:“少侠,镇墟咒碑的拓片仿品,你可还带在身上?”
林宴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拓片,递到苏伶仃手中:“仿得与真品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苏伶仃接过拓片,指尖轻轻摩挲着拓片上的纹路,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这拓片,便是送给幽墟尊主的一份大礼。”他说着,将拓片递给苏景行,沉声道,“派人将这拓片,送到幽墟总坛。记住,要做得像是门客侥幸逃脱,拼死送回去的。”
苏景行接过拓片,躬身道:“是,兄长。”
“你……你们想做什么?”
门客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惊恐,他似乎猜到了什么,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你们是想……借幽墟尊主的手,除掉周显?”
苏伶仃转过身,看向门客,少年的眉眼在晨光里愈发清俊,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廊外的风,似乎更急了些,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柏闻萧看着苏伶仃,眸色复杂:“苏公子这招,倒是狠辣。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苏伶仃轻笑一声,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狠辣?”他抬眼看向天空,那团赤红的烟火还未散去,像是一道醒目的血痕,“对付周显和幽墟这种人,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
林宴点了点头,掌心的槐叶汁液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深绿色的印记:“周显与幽墟勾结,本就是罪该万死。借幽墟尊主的手除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门客瘫坐在地,看着三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烟雨楼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而苏伶仃,这个看起来清俊秀雅的少年,却是这个陷阱的布局者,他的腹黑与狠厉,远非自己所能想象。
廊外的晨光渐渐变得炽烈,透过窗棂照进厅堂,落在苏伶仃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光影交错之间,眉眼妖冶,气质高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那双眸子里藏着的算计与冷冽,却让人心生畏惧。
“周显的死期,不远了。”
苏伶仃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柏闻萧与林宴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厅堂里的血腥味与槐树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门客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风掠过槐树枝桠,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而烟雨楼里,那个腹黑的少年,正站在晨光里,等着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