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一觉睡醒,昨晚记下的书本内容仍历历在目,甚至经过一晚上的酝酿,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见解。
他果然厉害,一晚上过去,都没忘!
谢缙安打算试着给病人把脉。
眼前刚好有个病人。
不过,看病之前还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昨天的青菜已经吃完了,杂面饼还剩下三张,刚好够今天吃的。
煮了一锅糙米粥,谢缙安和病人吃完饭,便捧着《脉经》开始给对方把脉。
谢缙安没师傅,纯属是自己领进门,只能啃书,靠自己领悟。
好在谢缙安悟性不差,硬生生把了一刻钟,终于琢磨出点门道来。
脉象细弱无力,符合昏迷不醒的脉象,至于别的……
谢缙安看了眼哥儿头上的伤,猜测大概伤到了脑袋,内里有淤血,导致气血不畅,所以才昏迷不醒。
要如何治病?
大概复元活血汤吧,活血通络,应该是对症的。
但复元活血汤需要好几味药,其中桃仁、当归好找,原主似乎听村民提起过,小良村附近的山上就有当归,还算值点钱,可以采摘送去镇上的药铺卖。
但其他药材,他没听过,估计要去药铺抓药。
但药铺一副药少则几十文,多则上百文不等。
他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有钱去抓药?
谢缙安又掏出《本草大全》,开始啃这本厚厚的书。
《本草大全》不愧称作大全,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大量药材,还有绘制的惟妙惟肖的图像,以及一些耳熟能详的别名。
乡下人名字粗俗,给草药叫的名也俗。
栝楼根原来是瓜蒌根,柴胡是地熏,甘草是甜草根……尤其是这个甜草根,味道甜美,小孩子经常薅一把在手里,时不时拿出一根嚼着甜嘴,后山都有。
酒大黄这味药,谢缙安翻了《本草大全》,确认小良村的山上不可能长酒大黄,至于红花……
反正这副药许多药材药效差不多,多一味少一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缙安收起书,再次出门去找吴老汉。
见面先是七分笑,门开后,谢缙安露出一口小白牙:“叔,我有事找您。”
说完谢缙安还做了个揖,礼多人不怪。
吴老汉觉得谢狗子这两天有点怪怪的,不过狗子每次在村里蹭吃蹭喝后,确实会态度好很多,也没太奇怪。
吴老汉让开道,谢缙安跟着进了门。
两人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吴老汉道:“狗子,不是叔说你,你这么大壮劳力,也该出门找个正经营生,可别学你爹,稀里糊涂就没了……”
谢缙安听到称呼先是一愣,继而才想起对方是在叫他。
原主没有正经名字,出生就取了个乳名,叫狗子。
古代人迷信,觉得取个贱名好养活,什么狗子、狗蛋、石头……
谢缙安嘴唇抽抽,实在不喜欢狗子这个名字,但有求于人,只好按捺住,任由吴老汉说教。
说了一通,吴老汉见狗子不像以往气急败坏,脸色好看不少:“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谢缙安这才道来自己的目的。
吴老汉一听,当即就惊了:“什么,你要上山挖草药?”
谢缙安一脸诚恳:“是啊叔,我最近找到了爷爷留下来的医书,研读了几日,发现我在这上面很有天分,打算重操爷爷的旧业,当个赤脚大夫,这第一步就需要大量草药试手。”
吴老汉不太相信,不务正业的谢狗子,几日不见看了本医书就能当大夫?
他满脸怀疑:“狗子,大夫不是说当就能当的,镇上的药铺学徒都得和大夫先学两年认药、炮制药材,你这看了点医书就要当大夫,大家伙也不放心啊。”
吴老汉说的还算好听的,就差明说狗子是不是要坑村里人?
谢缙安实在没忍住:“叔,您别叫我狗子了,我现在有名字,叫谢缙安。不瞒您说,这些年我在镇上认了个师傅,我的医术都是他教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吴老汉依旧不信,觉得狗子……哦,现在该叫谢缙安了,是在明目张胆的诓他。
谢缙安无奈,他这没有点真本事,确实没法给村里乡亲交代。
谢缙安干脆不解释了:“叔,我想找您帮我牵个线,您看咱村里谁对后山熟悉,带我进山,我需要采几味草药。”
吴老汉确实不相信对方的说辞,但见人不想多言的模样,也不多问了:“不用找别人,我对这后山熟悉,你把药名告诉我,我替你采去。”
谢缙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在家里看医书了。
谢缙安喜出望外:“成啊叔,等我赚钱了,草药钱一定还您!”
吴老汉叹了口气,这没影的事,他还真不敢信对方,只盼狗子是真改邪归正,而不是想着法儿继续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