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谢缙安又犯了难。
他现在身无分文,家中无田产,他也没有一技之长,以后该怎么生活?
难道学着村里人卖苦力,去码头扛大包?
谢缙安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原本的自己肯定是个牛人。
一时半刻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谢缙安打算将原主破败的家收拾收拾,起码有个能住的地方,不至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说干就干。
谢缙安将其他屋里的杂碎都拾掇出来,之前生火没有柴火时,谢缙安还将几个破木柜子踹碎当柴烧。
眼下那些柜子都搬了出来,有些上面隐约还有字样,谢缙安擦了擦灰尘,约莫认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原主一个混混竟然是识字的,他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和一群衙役打手学的,为了能看明白契书,要债的时候不出错,眼下正派上用场。
车前子、野菊花、艾叶……都是些十分常见的草药。
谢缙安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这些样式古怪的柜子都是药柜。
谢缙安之前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这个药柜还没有自己大腿高。
谢缙安也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出来,原主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不比镇上,药柜小点也情有可原。
几个药柜搬出来,谢缙安打算用这些破烂木板烧火,结果一个个扔出来时,发现某个药柜摔开居然有夹层!
谢缙安欣喜过望,思考着是不是祖上留下来的银钱,抽出夹层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虽然脏的不行,但保存完好。
谢缙安将油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书,《本草大全》。
他不禁感叹谢家老祖宗的大手笔,这年头的书很值钱,一本书至少几百文,更不用说这么厚的书了。
谢缙安直觉这些药柜里还有,将所有药柜都砸了,终于又找到一本。
上面写着《脉经》二字。
《脉经》不如《本草大全》厚,但页数也不少。
谢缙安随手翻了翻,里面有二十四种脉象,有详述还有画像,旁边还有注解。
二十四种脉象讲解完,后面还有众多记录下来的脉案,如此才成就这本书。
谢缙安如获至宝。
这本书要是卖给药堂,绝对称得上价值连城。
不过谢缙安是不会卖出去的。
他有些感慨,原主祖上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夫,说不定还做过御医,可惜家族没落,后代无能,沦落到村里成了赤脚大夫,到原主爹这一代直接成了混混。
至于原主,直接让老谢家断子绝孙了。
他将木板柴火丢进灶房,抱着两本书回了卧房,打算把这两本书吃透,这样他就能代替爷爷,成为村里新的赤脚大夫!
当大夫好啊,村里离镇上远,生病也不好看病,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就算不给钱,给些米面鸡蛋什么的,也够他糊口了。
谢缙安志向远大,好歹也是老谢家的种,说不定就有那个天赋呢?
于是,他抱着《脉经》死磕起来。
原本谢缙安以为这本书晦涩难懂,他会看不明白,可没想到多读了几遍,他脑中瞬间清明无比,如有神助,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谢缙安大喜过望,他一定是个天才,连医书都看得懂!
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书中的知识,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肚子再次唱起了空城计,一阵“咕噜噜”的叫唤。
谢缙安饿的不行,这才将书本放下,去灶房做饭。
又煮了一大锅的青菜粥,就着杂面饼吃了顿饱饭。
谢缙安这次给病人喂青菜粥比之前顺利多了,不用好说歹说,对方自己就张开了嘴。
半碗粥下去,谢缙安瞧了这哥儿半晌,自言自语道:“一天喝了一大碗粥下去,他不需要解手吗?”
要知道,他看书期间也解了两回手。
但谢缙安没看到的是,他说完这话,那哥儿的手指动了动。
天色已经黑了,小破屋里没有蜡烛,也没有油灯,谢缙安早早爬上床休息。
几间房里只有这间有张床,大概是原主想着回来能有了落脚的地方,才没把床板卖掉。
所以谢缙安只能和哥儿挤一张床了。
洗干净手脸,谢缙安上床前,还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寒舍简陋,只有这一张床,我不是有意冒犯阁下,失礼了。”
说完谢缙安一骨碌爬了上去,还不忘将一旁的破衣服垫在身下。
床板实在太硬了,咯的他浑身难受,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谢缙安还有心思调侃,上辈子他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么娇气。
一夜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