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

木门厚重，竹笙每一回劈砍门板都会发出又沉又闷的巨大声响，在歌舞剧院中不断回荡，和楼上时不时响起的打砸声融合，形成了一段极度诡异的旋律。

蛮茵不喜欢大音量，所以竹笙砍门的时候，他就捂着耳朵缩到一旁去。

剧本的时间设定在维多利亚时代，但歌舞剧院是现代建筑，虽说年久失修，也十分坚固耐用，竹笙连续劈砍了三四次才看出一道巴掌大的豁口。

做了点简单包扎的伤口阵阵发疼，竹笙动作间不断渗出新鲜血液。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蛮茵闻见都忍不住蹙眉。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转身去厨房给竹笙倒了杯水。再将自己临时哭出来的珍珠碾成粉末混进水里，帮竹笙疗愈伤口和恢复体力。

连砍数十下，歌舞剧院厚重的门板被砍出一隅缺口。外头的暗光投入，竹笙不由露出欣喜神色。

粗喘了口气，他转头向蛮茵伸手。

“来。”

蛮茵不明所以，被他拉到门边，往洞口位置推了推。

“你先出去求救。”他说，“你出去之后，我再继续砸，你别等我。”

开出来的洞口偏小，估计只有身形娇小的蛮茵能够勉强通过。竹笙又担心边缘的断裂处会划伤蛮茵，在说话时还不忘用斧头背面敲平断口。

还是有点刺。

竹笙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洞口边缘。

“来。”

他催促着蛮茵，回头却发现蛮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倔强又固执。

“……”竹笙强迫自己回神，继续催促道，“听话，你先出去。”

蛮茵还是没动。

其实蛮茵根本不着急逃跑，他只要做完任务便能径直抽离，无须担心事态后面如何发展。

刚才他问了一下阿一自己的任务进度，显示任务二进度条已经拉满。任务一却还差了一大截，意思是他痴迷竹笙的人设还不够稳定吗？

这让小人鱼犯了难。

人类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还得怎么做？

现在离开不是个好的选择，蛮茵很担心他前脚出去，后脚竹笙就凉在了歌舞剧场里。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人物设定条又往前涨了一点。

……咦？

与此同时，他发现竹笙看着自己的目光变得十分古怪，除去炙热，还夹杂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随后竹笙叹了口气，将他拥入怀中，艰涩开口轻轻吐出一句：“……真傻。”

蛮茵：…？

进度条居然又往前涨了一点。

半晌，竹笙才舍得放开他，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坚定了许多。

“等这件事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完，他继续抡起斧头，像打了鸡血一般砸得飞快。

木门洞口规模很快被扩大，竹笙刚放下斧头，准备叫蛮茵赶紧钻出去，楼上的扶手蓦然断裂。

扶手木块和木屑四处飞溅，林木的身体与之相伴，从楼上一并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