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的酒味，竟是进门后直接靠着鞋柜坐到地上了……！到底喝了多少酒？

燕子京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被自己摇得东倒西歪，没一点自主的支撑力。

该不会是醉倒过去了吧！失去意识了？

他不敢相信向来以掌控情况能力自傲的谭霏居然在外面把自己弄成这般毫无防备的危险弱势模样，惊讶、不悦、担忧齐上心头，令他眉头紧锁。

“怎么活到这个年纪的……”

燕子京咬牙低咒了一句，简单用触摸的方式确认了她此刻的姿势后，大手抄起她的背和膝窝，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来。

从玄关到客厅的路线并不复杂，空间也很空旷，他凭借着这两天在脑中绘制的家具布局图，缓慢而稳当地绕过隔断的墙，把身体瘫软的谭霏放到了自己刚才瞌睡的沙发上，如同摆弄人偶似地让她靠坐着。

“还说不用我等呢……我不等你，你今晚就成看门的小狗了好吧。”

他嘲弄地低语着，蹲下身脱掉她脚上的短靴扔到一边，然后坐到她身旁握住手腕，捋褪一截冬装衣袖进行把脉。

还好……就只是单纯喝多了。

燕子京虽然没专门学过医术，但醉酒和被下了药的脉象还是分得清的。

他稍觉安心地吁了口气，只是情绪上仍有些不爽，带了点教训意味地屈起指节夹住她的鼻子。

最好能直接把她憋醒！

“唔……”谭霏难受地嘤咛了一声，扭了扭头挣脱不开，又没了动静。

燕子京连忙松了手，握住她的肩膀又摇了两下，“你醒醒，去床上睡！”他可没办法把她抱进上锁的卧室，也完全不了解她卧室的布局。

谭霏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挑，此时却像棉花塞的一样，顺着他摇晃的力道往另一侧倾歪过去。

他生怕她的脑袋撞到什么，心急地抓着外套一拽，直接让她倒进了自己的怀里！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苦涩的火烧味。燕子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只觉得陌生又嫌恶。

见鬼了……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的，一点也不像她！

他强忍着不快，屏着呼吸拍了拍她的脸颊，指腹传来细嫩又弹性的触感，令他微感诧异地扇动了一下睫羽。

扬州医院的护士顾苓告诉过他谭霏的年龄，但这也不太像三十多岁的女子的皮肤状态……是保养得当的原因吗？

燕子京之前总试图通过别人的描述来构想她的容貌，眼下却刚好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确认机会——亲手确认。

别想太多，就当摸一个雕塑、一个花瓶、一个摆件……

他手指犹豫地蜷了蜷，再次唤名确定她醉意深沉后，轻轻地用修长的中指指尖点在额头上，沿着发际线徐徐描摹脸庞的轮廓。

好小的一张脸，而且很瘦，下颌到下巴的线条骨感分明，是一道很优美的弧线。

对脸型有了概念后，他又自上而下地用指腹充当笔触，细致地描绘她的五官。

纤细而绒软的眉毛、略深的眼窝、长长的睫毛、挺而不硬的鼻梁、小巧的鼻头……明明没施什么力，她的两片唇瓣却被无比柔和的抚触捻开了，像一朵娇嫩而饱满的花苞。

燕子京心跳漏了一拍，手被烫到了似地狠狠一抖。

沾到了唇妆的皮肤变得又热又痒，他捏紧拇指和中指，指腹互相用力搓了两下后，胡乱在自己身穿的毛绒长袍上擦了擦。

他暗骂自己这一系列举动荒唐至极，想和于情于理都不该抱在怀里的女人拉开距离，不省人事的她却忽然有了动作，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呼吸微微颤抖：

“妈……”

燕子京一怔，刚从她脸上撤离的大手又放了回去，抬起她的下巴询问确认：“什么？”

“妈妈……”她脸庞贴着他垂在胸口的发丝蹭了蹭，口齿模糊地呢喃着一个称呼。他从未听过她这样的嗓音，又细又糯，像个无助的幼孩。

妈妈……她是在叫“娘”吗？

燕子京反应过来的瞬间，鼻根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感，酸得他闭起了双眼。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将她搂在臂弯里，大手在她背后轻拍安抚。

谭霏的呼吸由急促不安慢慢变得安然平缓，她靠在他胸口似乎是又睡着了。

燕子京迟疑地低了低头，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

“霏霏……想你了……”

湿漉漉的微弱呓语在他怀中响起，一阵无形的雨落在了他的心间。

他仰头长叹一口气，重新揽紧她相比起自己姑且还是算瘦弱娇小的身躯，温柔而笨拙地捋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