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节庆习俗比起现代要丰富很多，强盛的唐朝更是如此。

宫中会在腊月里举办驱傩大典，由特定的官员做特别的祭祀打扮，带领数百名童子一边敲鼓一边呼喊，搜寻宫中的每一个角落，象征将疫鬼驱逐出去。民间也有类似但规模较小的活动，相当于一场全民参与的“化装狂欢节”。

和现代一样，那时的百姓也会提前准备过年用的食物、衣物和祭祀用品。在除夕之夜，有一种叫做“宿岁”的习俗，家人会准备美酒和菜肴，围坐在一起，通宵达旦地聊天、游戏，等待新年的到来。

到了一月一日这一天，节日的气氛达到高潮，庆贺的程序非常讲究。

新年第一天，天还未亮时，家家户户就会在庭院里点燃“庭燎”，同时把竹子扔进火里燃烧，竹节受热爆裂，发出“噼啪”的巨响，用以驱赶山臊恶鬼。

谭霏推测唐朝多半还没有火药做的鞭炮，爆裂的竹子便是“爆竹”一词的由来。

那——“「庭燎」是什么？”

她完全没听过这个词。

燕子京举起白瓷小茶杯浅抿了一口醇香的红茶，“就是巨大的蜡烛或者篝火，现代估计已经不弄这些了吧。”毕竟连这个词都没传下来。

“嗯，甚至在某些城市私人燃放烟花爆竹还违法。”

“……哈？为何？”他第一次感受到“未来的时代”保守无趣得荒唐。

“减少火灾隐患，节日里维护治安的成本太高了。”谭霏自身对烟花鞭炮没什么兴趣，简单阐述缘由后，语气平淡地催促他继续说。

燕子京撇了一下嘴角，从果盘里摸了一颗酸甜的蓝莓扔进嘴里。

“对于官员和皇家来说，这天会举行隆重庄严的‘元日大朝会’。皇帝接受文武百官、地方使节以及各国番邦使臣的朝贺，彰显大唐的国威。”他说完这一段，犹豫地停顿了一下，“不会连这个也没传下来吧？”

毕竟从之前他从电视新闻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皇帝”了。

“现代春节也会有别国的国家元首向我们进行外交致电……也就是打电话祝贺，和唐朝的各国来使朝贺差不多。”

燕子京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民间的一家之长会带领全家举行祭祖仪式，一家人也会按长幼顺序互相拜贺。之后，百姓会出门到亲朋好友家去拜年。”

“这点倒是和现代差不多，不过大城市里应该很少有人会在新年祭祖了，基本都在清明和冬至的时候去扫墓。”谭霏看着果盘里所剩无几的蓝莓，用塑料叉叉起一块红心火龙果，伸手递到他嘴边，“张嘴。”

燕子京抗拒地皱了皱眉，抬手试图拿过来自己吃。

她“啧”了一声，避开他的手，“汁水是红色的，弄脏了衣服很难洗，让你张嘴就张嘴。”

“我也不是很想吃。”他撇着嘴，并不愿意配合做出过于温顺的动作。

“火龙果是热带水果，唐朝没有，你真不想尝尝？”

……好吧。

“甜吗？这个叫蓝莓的有点酸。”

“纯甜的，不酸。”谭霏回答完，觉得自己像在哄幼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燕子京有些不自在地张开嘴，任由她把切块的陌生水果放进来，试探性地咀嚼了两下。

“怎么样？”谭霏问完，自己也尝了一块，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现在不是吃火龙果的季节，味道一般。”

比起味道，果肉里夹杂着籽粒的奇妙口感更让他感到神奇，他一边将嚼碎的多汁果肉吞咽下去，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何时是当季？”

“四月到十月，到时候再买给你吃。”

其实非当季的味道也不难吃，与酸甜味的水果相比，甜味虽然寡淡了些，但很温和清甜。

燕子京听着她随意的许诺口吻，迟疑地动了动沾着玫红色果汁的唇瓣：“我觉得味道尚可……再来一块？”

总说“到时候”，谁知道还有没有“那时候”了。

谭霏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满足他，给他喂了块大的。

看着他鼓起腮帮子专心地品尝味道，她无意识地舒展眉宇，换了个更慵懒放松的坐姿打量他明明是成年男人却时不时流露出孩童气质的俊美脸庞。

“对了……你成家没？”

燕子京脸色一变，差点呛到。

“咳、咳……你不是觉得这种问题很‘八婆’吗？反过来问我作甚？”他抬手捂着嘴，闷咳两声后不快地反问道。

“从我捡到你时候的衣着来看，你不像是破产的样子。珠宝在哪个年代都是高收入产业，我好奇你的财产都怎么处理了。”

谭霏在自己的杯子里续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到鼻子下方优雅地轻嗅香气，口中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得有些冒犯：“毕竟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总会立遗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