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最重要的就是听感,她挑了一款店里展示试用的最新款耳机样品,戴在自己头上调试好音量后,让燕子京摘下头上的针织帽,把暂停播放的耳机戴到了他的头上。
“紧吗?”
“尚可。”
谭霏向他确认完最基本的佩戴感受,才开始播放音乐,且一直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很快皱起眉头,她立刻又按下了暂停,“怎么了?耳朵不舒服?”
燕子京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唱的词听不太懂,好像都是洋文。”
“哦,等着。”
她翻了翻样品手机的本地播放列表,发现只有英文歌后,拿出自己的手机连上了耳机的蓝牙。
相比起流行歌曲,带戏腔的古风歌曲应该会更符合他的审美。
她按照关键词选了一首收藏量不低的古风歌播放,燕子京听着听着,无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耳机,一副投入其中的样子。
“会员积分抵扣加国补,最低到手是两千一百七十九。”店员上前介绍此款耳机目前的优惠,谭霏转头看向他手中计算出价格的手机屏幕。
“没有积分呢?”
“不抵扣的话就是两千三百八十九。”
“店里现在就两个颜色的货吗?”
“对,就黑色和白色的,深蓝色暂时缺货。”
她回头想问燕子京更喜欢哪个颜色,却看见他自行摘下了耳机。
“怎么了?觉得夹耳朵?”
燕子京伸手摸到她的上臂,张开虎口一把握住,把她拉近到能够小声耳语的距离。
“反正也不是常用的东西,算了,不要了。”
秀挺的鼻尖隔着口罩蹭到了她的耳朵,谭霏痒得躲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听到了价格。
嫌贵?他居然对现代货币的数值有概念?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直接让店员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拿了一款白色的耳机结账。
出了数码店走远了一段路后,燕子京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孙祺说他的耳机才三百,你这是被宰了吧?亏你还是商人呢。”
谭霏恍然地笑了一下,“不同牌子的价格本来有很大的跨度,更专业更高级的产品贵一点很正常。”
“给一个不懂行的古人用这么好的东西,太奢侈了吧。”他淡淡地评价道。
“不奢侈啊,正因为你是古代人,才要让你长长见识。”谭霏一边阐述着自己的逻辑和见解,一边把手提袋塞进他的手里,“接下来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
古代自然也有新年穿新衣的习俗,但燕子京不想她为没必要的事情再破费花钱了,坚持说自己并不需要。
单纯的拒绝不管用,他就推脱说自己走累了,想休息。
这个商场咖啡店不少,但燕子京作为正在做透析治疗的患者,必须控制水分的摄入。哪怕是一杯饮料的量,都会对排尿造成负担。
谭霏思来想去,选了顶楼的一家中式茶道馆作为休息的场所。起码茶杯很小,热烫的茶汤也无法大口饮用。
燕子京在包厢门口脱了鞋,进门后隐隐闻到了有些熟悉的气味。
他把脱下的羽绒服交给谭霏,然后摘了口罩更仔细地嗅闻了一番。
“你在闻什么?”她把两人的外套挂在墙上的衣架上后,奇怪地问道。
“筵席的味道……”他低喃着回答,俯身摸到矮桌和坐垫,盘腿坐了下来。
“筵席?你是说草席的味道吗?”谭霏快速环顾了一圈封闭的包厢,只有地上铺的榻榻米比较符合这个词语。
燕子京点了一下头,“你们管这叫什么?”
现代很多人习惯的叫法其实是跟着东洋人叫的。
谭霏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张了张嘴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就叫席子。”
“那竹席呢?”
“一般席子默认是草席,竹席就叫竹席。”
很小的一个话题,但在谭霏心里某种程度上颠覆了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燕子京背后墙上的水墨画,直到穿着茶服的服务员敲门来为他们点单。
古代人不知道咖啡或者奶茶,但对茶叶还是颇为了解和讲究的。
燕子京要了一壶祁门红茶,产自安徽祁门县,是中国古往今来的精品红茶品种之一。
谭霏平时喝惯了咖啡,对茶没有特别的偏好,只是点了一壶茉莉花茶。
“套餐里的水果都有什么?”
“橘子、火龙果、哈密瓜、冬枣。”
“除了火龙果,其他换掉,可以加钱。”
“您要换什么?”
“蓝莓和菠萝有吗?”
“有蓝莓,没有菠萝。”
“生梨呢?”
“有的。”
“火龙果、蓝莓、生梨,就要这三个。”
“好的。”
燕子京有些惊讶她对于区区果盘如此挑剔,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和高门贵妇的形象。等服务员关门离开后,他扬眉浅笑着打趣了两句。
谭霏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工作群消息,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因为你在做透析只能吃那几样,不是我有多难搞。”
他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
没想到她这么忙,还能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似乎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谭霏随口补充道:“把你从医院里带出来,当然得对你负责。”
“多谢,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关心我。”
她看完了消息正准备在网上搜索古代的春节习俗以补足两个遥远年代的信息差,手指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真诚道谢停在了屏幕上方。
“对了……在你那个朝代,新年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