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狂风撕扯着夜空,空旷的路面上两道车灯撕裂黑暗,两辆车一前一后,油门都被狠狠踩到底,在雨幕中疯狂疾驰。
后车的司机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失控的车,目光锐利如刃,在雨夜中泛着冷冽的光。他紧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神经绷到了极致,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样疯狂的车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而前车里坐着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他绝不能让他出任何事情。
此刻杏寿郎只能透过雨幕隐约看见前车内部早已乱成了一团,混乱中好像是有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扑向了驾驶座,对司机做了什么过激举动。
前车的车轮轨迹开始不稳,车身在狂风骤雨里左摇右晃,却依旧不要命地向前冲。好在路面较为空旷,暂时还不至于撞上什么,可那摇摇欲坠的姿态,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辈!冷静一些!!”炭治郎试图伸出手拉住小透明的手肘,想让她松开一些。
尽管炭治郎与郑和此时此刻满心疑惑,对于小透明说的“妹妹”一事到底指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现在绝不能在这辆飞驰的车上闹出人命,那样的结果无疑是两败俱伤,并不算值得。
小透明的泪痕时润时新,那晶莹明亮的水痕在电闪雷鸣之中泛着刺眼的光,她瘦小的身躯此刻却爆发了如此惊人的力量,尽管她的手颤抖得连一个物品都握不住,却尽可能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去了却自己的心结。
“你别和这个人渣同归于尽啊!你别做这种傻事!他根本不值得把你的后半生也一起搭进去!”郑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与炭治郎一同抓住小透明的手肘,拼命地想将二人拉开。
此刻车子依旧疯冲,驾驶位的人脚下并没有松开油门。帽檐下的那张脸显得更为阴沉,他像是被激怒到了极致,发出一阵冷颤的笑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拉着我垫背?”
话音未落,忽然,文松的手猛地打了方向盘。
整个车骤然甩向一侧,身体在那一刹便失去了重心,天旋地转间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倾倒,猛烈的惯性与巨大的推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车内的几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顿时间,车内的原本整齐摆放的物件都尽数掉落,车内的众人几乎都坐倒在地,只有主驾驶位的文松在座椅上坐得端正,毕竟那安全带可不是白系的。
小透明在失去重心的瞬间被迫松了手,文松的脖子都被人勒出了一道红痕,在得到喘息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平日里藏匿于皮囊之下的阴险,他的眼神变得如野狼一般凶恶,“既然这么着急来送死,那我成全你。”
语毕,文松转过头去,直视前方的路况。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顺着空旷的道路驶入了拐角处,这里是一条较为偏僻的山路弯道,据说这里时常会因天气原因出现山体滑坡,碎石随时可能会滚落,连路面上都积攒着不少小石子,在极速行驶的过程中,扎的轮胎咔咔响着。
他们不远处的拐角有一块巨大的落石,看样子该是因为暴风雨的天气而才落下不久。
雨雾浓重,视线被彻底模糊。车窗玻璃被雨刮器奋力刷着,却也抵不过这倾盆而下的雨势。
前方碎石滚落后,空气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白烟,它像一层雾霭悬在前方的半空,在黑压压的天气里显得尤为诡异。因为发生的时间太近,连雨水都还没能完全将这股白烟冲干净。
文松定眼望去,嘴边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他脚下的油门从未松过,炭治郎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坐过车速如此快的副驾驶,几乎整个人是快要飞出去一般,甚至感到整辆车都已经腾空,以音速冲刺,化身陨石要冲击地球般可怖。
眼前的画面被速度拉成模糊的残影,炭治郎察觉到文松想要再用刚才的伎俩,猛打方向盘,让车往另一边转,从而让坐在主驾驶位的文松能够毫发无伤,却能让炭治郎他们那边都完全冲撞到那巨大的落石上。
“他要让我们都撞到前面的石头上!”混乱中,炭治郎大喊。
他自己都在原地被过高的车速颠得站不起来,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阻止文松猛打方向盘,只要能平安地度过那个拐角,一切就都来得及。否则,他们三个都会因为急转弯的惯性而狠狠撞击在落石上。文松不会用自己那侧,只会用右侧车身去撞击。
毕竟车也不是他的,所以无需对车起一些怜爱之心。
随着炭治郎的大喊,车内的其余三人顿时会了意,毕竟他们现在是三个人对一个人,按理说该是胜券在握的。
坐在副驾驶的炭治郎是离方向盘最近的一个,他撑起身子,手臂还有些发颤,随后一个猛扑,双膝磕在冰冷坚硬的中控台上,双手尽可能地伸过去想要掌控方向盘。
而文松抬起手,猛地将炭治郎推开,他的手牢牢地控制着方向盘,借力将炭治郎甩了出去,那个花札耳饰的少年后背瞬间撞到了车门上,车把手因他的撞击而动了动,要不是文松将车门锁死了,此刻炭治郎可能都会因为误触,而导致已经飞出了车外。
看到文松将炭治郎甩开后,后座的两人也跟着冲上去钳制住他,“我的人生都是因为你才被毁了....”小透明转过头来,朝着郑和说道,“郑和,你的人生还没有那么糟糕...你要好好的...”
“你说什么呢!”郑和朝着小透明大喊,“等这个恶魔入狱之后,你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说什么丧气话呢给我?”郑和与小透明二人牢牢地将文松的手锁住,让炭治郎趁机夺走车辆方向的行使权,“你别给我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老娘我看不惯啊!!”
小透明愣了愣,她转过头望着郑和此时此刻正拼命地用她的力量钳制住文松的手,尽管她被来回晃荡的车身摇得头晕,尽管她此刻柔顺的发丝已经凌乱地披散,尽管她的双脚还穿着她最爱的红色高跟鞋,可她此刻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鼓舞着小透明,也让文松的手动弹不得。
郑和的口红被文松挣扎的手胡乱地晕开,她此刻眼下的眼线也被晕染出一条朦胧的墨黑,像是她在不知何时,已经为了某人哭泣过。
像是为了小透明未讲出的故事而哭泣,也像是为了曾经的自己而哭泣。
可片刻的软弱后,她便坚强地站起身子,将她曾经多年的噩梦禁锢在了自己的手心,因为她说过,她是一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女人。
小透明在沉默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与郑和二人一同干扰着文松,一会儿捂住他的眼睛,一会儿抓住他的手腕,一会儿殴打他。
【文松:?殴打吗,这对吗?
小透明/郑和:该。】
眼看着那块石头离自己的眼前越来越近,炭治郎再次像刚才一样猛地扑了上去,虽然他考了驾照,并且也拥有了自己的车辆,但他实在太久没有开过车了,连自己的车都生了灰,更别说开别人的车了。
但此刻只需要记住,只需要完美地避开那块石头就好!尽可能地不要有人员伤亡!毕竟那个恶魔再恶,也不能死在他们三人的手上,否则只会把所有人一起拖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