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担惊受怕一整夜后,二人还是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公司。
那天的阳光好得有些不真实,澄澈得近乎耀眼,深冬时节的东京很难遇到这样好的天气。
离开家时,楼下还零星站着几名警察,看样子他们该是来交班的。他们就这样日夜轮倒,不间断地在主编的出租屋周围进行巡视。
小透明也在主编的家中小住了一晚,二人出来后简单询问了一番昨晚的情况,警察摇着头笑着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天比黑夜让人安心许多,两个人经过昨夜的长谈后倒是卸下了不少心防。毕竟再怎么说,二人的经历都是无比相似的,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他们二人也自然地站在同一战线。
路过公司楼下的保安亭时,那里面的人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一副总是睡不饱的模样,哈欠连天。
出版社的员工对于小透明的到来感到有些诧异,毕竟这家伙已经在公司消失了好几天,此刻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公司门口,若无其事般走了进来。
“那小报告咋来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发现自己不适合在国外发展呗。”
“又回来咯,不知道又要打多少小报告咯。”
“等等,这家伙怎么和郑和主编一起来的?这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时之间,编辑部又陷入了短暂的躁动之中。
十二月中下旬一到来,杏寿郎的时间终于比之前空出了不少。毕竟马上也到了要放冬假的日子,所以他手头的事情几乎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复习都交由学生们自己跟随着这些计划学习,而自己只需要按时批阅,进行讲解即可。
这件事情他也及时地告诉了炭治郎,他说之后他来公司的频率会更高些,或者说,他回家的次数也会更多些。
炭治郎来后也简单地与郑和交谈了一会儿,而少年的意思是,让她最近还是多留意自己的住所,以及下班回去的路上。毕竟警察并不是所有角落都能察觉到,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就怕歹人精准地发现那些漏洞。
杏寿郎是下午来的。
他来时,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撒落在炭治郎的工位上,也温柔地浸染着杏寿郎的发丝。他迎着光,踏着风而来,今日他穿的是另一套西装,深蓝的西装外套将他的身姿衬得无比挺拔。
炭治郎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小口啜饮,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位刚到的社长,而那位社长脚下生风,纤长的腿迈开大大的步子往会议室的方向走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也未曾离开过工位上的少年,眉眼含笑,温柔至极。
而坐在工位上抱着牛奶的炭治郎也回应以腼腆而温柔的笑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倒像是被手中的热牛奶升腾的热气所熏陶的。
小葵撑着半张脸看着自己的师傅,她甚至都感觉自己的师傅是否也将不知火先生视做为了自己的偶像,这么一说那他们二人倒是同担了。
临近月底时,出版社总是忙碌的。
月底这段时间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巴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来用。加班频率较往日倒是增长了不少,但大家并没有过多怨言,因为这基本上是每个出版社不约而同的规矩。
全公司都加班到了晚上八点。
炭治郎眯着眼转了转脖子,他的腰因久坐而有些酸痛。
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来,深冬的雨并没有春秋时节那么温润细绵,它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寒意,从万里高空往下坠落,雨点砸落在地上发出冰冷而规律的声响,一点点浸透着夜色。
公司门口站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视线都紧紧落在手机屏幕上。原本大家的交通方式大多数都是乘坐电车,但听闻这两天最近的车站在维修,好像说是什么设备出了点问题。
日本的打车费并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有些昂贵。
可看着此刻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联想到第二天依旧要准时上班,心里就不自觉地发慌。耳边的雨声并未停歇,甚至下得更大了些。所有的一切都直接指向了一种归宿——那便是只能稍稍咬咬牙,打个车回去。
而人群中有的人自己开了车来,所以合理地避免了这种等待。
炭治郎在风雨中来回踱步,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暗红的发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凌乱无比。他正在等待着杏寿郎的车。
郑和看了看屏幕上网约车的排队数量,只能无奈地寄希望于过往的计程车辆上。
小透明与郑和商讨,说她打算最近都在郑和那边居住,毕竟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相互帮扶,在感到害怕时也能有个人陪着,总会比一个人好。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冰凉的雨滴时不时地溅落在几人的足尖。整个天地都被这股黑暗吞噬笼罩着,让人身处其中难免有些喘不过气来。
风雨交加中,一辆计程车被郑和拦下。车窗的雨刮器正奋力地将厚重的雨水拂到另一边,朦胧的雨丝像是一张灰蒙蒙的纱布笼罩在众人的眼前,劲风夹杂着暴雨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隐约能看见驾驶位的司机戴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下巴连带着腮边都长着大片的胡茬,看样子应该很久没有处理过了。
那红色的鸭舌帽尤为显眼,与平日里郑和最爱穿的那条裙子颜色倒是十分相像。
“运气真好,还真被我拦下了一辆。”郑和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她单薄的身躯快要被这阵暴风雨给吹倒一般,金黄的波浪卷发被乱风吹得像光泽的绸缎,那抹亮眼的金黄色几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
郑和与小透明先后上了车,坐在后座,“你在等杏寿郎啊?他这车可开的真够久的。”郑和的视线往停车的方向望了望,谈话间有几滴雨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炭治郎也无奈地耸耸肩,或许是风雨太大,视线受阻,所以开车难免谨慎些。“没关系,我再等等...主编你们先回去吧,路上请注意安全,别忘记今天下午我告诫您的话!”少年的道别都快被风雨拍散。
此时另一辆被人拦下的计程车稳稳地停留在了郑和他们所坐的那辆车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在炭治郎转身准备往前走,想看看杏寿郎到哪儿时,他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淡的血腥味。
这股气息被雨气消散了不少,但,这是从哪儿来的?
炭治郎皱了皱眉头,郑和他们那辆车的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车喇叭,试图用这种方式催促前车让行。
就在那一瞬间,炭治郎的鼻尖敏锐地锁定到了那股腥气的来源,似乎是从郑和他们那辆车上发出来的。但不是郑和,不是小透明,也不是那个司机,好像是来自于第四人。
炭治郎的脑袋里冒出了一种很不好的想法。
他的视线连忙在前后的几辆车中徘徊,反复比对间,他猛地发现,其他计程车司机的的手心多多少少都有些薄茧,常年坐在驾驶位经受数十小时的日晒,肤色普遍偏日晒后的小麦肤色。
而郑和二人的司机脸与脖子的肤色明显比其他人白皙一些,看样子应该是平日里很少晒太阳。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手上戴着一双白色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