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靠在吧台的角落里,静静的望着入口处,有人进来的话好随时迎接。
......
这段时间回家总是很晚,而第二天早上又要起早做好今日份的早餐以及便当。
“喂,纹次郎,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伊之助嘴中嚼着带来的便当,转过头来直直地望着他。
野猪头套被他摘下小心地放在腿上,乌黑的刘海下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眸在午后阳光下镀上一层鎏金。似乎很难将野猪头套下他清秀的长相与他粗犷的嗓音匹配在一起。
“哦哦哦,居然连伊之助也看出来了吗!!”善逸从炭治郎便当中夹过一个饭团咬了一口,“不过也不是没道理的嘛,最近感觉炭治郎的便当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呢!”善逸皱了皱眉,嘴中小声嘟囔着“感觉最近的饭团多了一分苦涩的味道呢....”
“哈?谁问你了啊混蛋!”伊之助不爽地咧了咧嘴,犹如小猫哈气般朝人发出警告,下一秒将便当盒端起,用竹筷大口地将剩下的饭粒赶入嘴中。
善逸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于是抬手捂住了耳朵。
“我.....”炭治郎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被旁边突然打开的铁门吓得抖了抖肩,筷尖的肉块重新掉入饭中。
啪——
“抱歉抱歉,今天来晚了!!”村田猛地推开天台虚掩的铁门,莽撞地跌坐在伊之助身边,喘着气盘腿坐着,将他的便当拿了出来。
“你小子怎么每次都坐本大爷旁边啊??”伊之助往村田的方向瞪了瞪,大喊道,但手中的筷子并没有停下,腮帮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
【炭治郎:欸伊之助,要喊村田前辈啊,人家可是高中部的欸....(小声/其实是被伊之助的声音盖住了)】
村田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双手快速地搓动着,“当然是因为上次是伊之助你们帮了我嘛!!我可是很乐意挨着伊之助坐的啊!!”
伊之助听到后那口饭差点没喷出来,“.....吵死了!!别影响本大爷吃饭啊!!”粉红的泡泡悄然在黑发周遭蔓延。
“话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我没听到欸。”村田眨巴着眼睛,眼神转向炭治郎,“对了,炭治郎刚刚说什么了吗?”
炭治郎尴尬地挠挠脸,他知道刚刚自己的话没被听见,“没什么!”
村田看着炭治郎逐渐扭曲的神情小声道,“果然还是有说什么的吧?”
“所以这和上次你问我哪里可以找工作的事情有关系么?”善逸歪着头问。
炭治郎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炭治郎这边发生什么事了?”村田问。
“我....”炭治郎顿了顿,“我的父亲好像生病了。”
.......
“那带叔叔去医院看了吗?”善逸轻声问道,说着还不忘观察着炭治郎的神情。
“已经半个月了....他总是说不想耽误我们,面包店是这样,我们几个孩子的学习也是这样。”炭治郎埋着头,便当盒中的餐食还剩下一大半未动,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胃口。
伊之助也少见地安静了些,转过头来看着炭治郎。
“这段时间我离开面包店后就去酒吧当服务生打工了。”炭治郎顿了顿,“他确实答应了能给高薪,而且还是按日给。”
........
近段时间炭治郎呆在家中的时间并不多,他说这些挣钱的事情他来做就行,让母亲在家照顾父亲。
直到几天后的下午,母亲打来了一通电话。
此时炭治郎刚打开了校内一层的储物柜,换好了鞋,将东西拿出。
“炭治郎,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我们其实都可以帮忙的。”村田比往日收敛了几分,他们几个想要知道炭治郎父亲的身体状况就得通过炭治郎每天的状态来判断。
而显然炭治郎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是啊,面包店我们也可以去的,你别总是一个人逞强啊....”善逸说道。
“需要帮忙的话,本大爷有的是力气,而且之前也存了一些....”
“谢、谢谢你们。”炭治郎朝着三人鞠躬,其实现在炭治郎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能够存下钱,到时候就算父亲再怎么抵抗也得带他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毕竟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炭治郎的手中还握着刚刚从柜中拿出的手机,此时正嗡嗡地震动着。
看到手机屏幕上写着“母亲”,炭治郎犹豫了一下,那股不安的感觉此刻尤为强烈。
“喂....喂,母亲。”炭治郎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听筒那头的女人隔了好几秒后才缓缓问道,“抱歉打扰炭治郎了呢,炭治郎现在已经放学了吗?”
“嗯,嗯,是的,母亲。”炭治郎和面前的三人对上了视线,此刻没人敢大口呼吸。
“炭十郎....住院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被她刻意强压了下去。“炭治郎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炭治郎的大脑轰地一声空白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然,果然就该早点带父亲去看的,都怪我,不该这样拖的。
炭治郎挂断电话后,几乎是冲了出去,一向礼貌的孩子此时都忘记了和他的同伴们说再见。
“炭....”村田等三人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炭治郎单薄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渺小,小到快被周遭淹没。
“走吧,我们去医院。”善逸此刻居然成为了三人中唯一的领导者,他收起了往日的跳脱,往炭治郎的方向看了去,压低了声音说道,“炭治郎的父亲住院了。”
善逸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他也很抱歉,他并不想偷听别人讲话的,但某些时候他确实很感谢自己出色的听力。
.......
等善逸带领另外两人到达他耳中听到的病房时,炭治郎一家已经围坐在病床旁了。
三人轻轻推开病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炭治郎听到动静后缓缓转过头,看见是善逸他们,有些诧异地喃喃道,“善逸...你们....”
“我不是故意听到的,这次抱歉啊炭治郎。”善逸皱了皱眉,而后三人朝着灶门一家鞠了鞠躬,“抱歉打扰了,我们是炭治郎的朋友,来看望一下炭十郎叔叔。”
【伊之助:?
善逸:笨蛋伊之助!!作为晚辈我们见到长辈要好好打招呼的!!
村田:没事没事,伊之助不知道的话到时候我带着他一起就好了!
伊之助:本大爷虽然从来没这样做过,但既然是纹次郎家人的话....本大爷可以破例一次!!(叉腰)
善逸:噢~伊之助很有觉悟嘛!(调侃笑)
伊之助:吵死了!!】
葵枝温柔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疲惫,她挤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轻声道,”我听炭治郎提起过你们....想必你们就是善逸、村田和伊之助吧?这么远跑来,真是辛苦你们了呢。“
“没、没有的事!是我们打扰了!”善逸回道,然后缓缓走到炭治郎身边,”炭治郎,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只做了一些初步检查,暂时稳定了父亲腹痛的情况.....”炭治郎将头埋低了些,”这两天还要先住院,做一些更全面的检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
炭十郎的全面检查还没有开始。
没人知道检查结果是什么样子;更没人知道后续的治疗会持续多久,需要花费多少金钱。
家中每个孩子都在上学。最小的还在上幼稚园,最大的还在上初中。
葵枝让孩子们不要耽误学校的课程,炭十郎这边就交给她守着。只是这段时间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可能需要长子多操点心了。
炭治郎与善逸他们告别之后,牵着弟弟妹妹们的手,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拉拽得很长。
“这段时间的晚饭的话....我和祢豆子可以做。”灶门竹雄并没有转过头,但他语气坚定,似乎是对着戴着花札耳饰的长子说的。
“那怎么可以呢,竹雄。”炭治郎转过脑袋看着竹雄的侧脸,“我不会把你们放在家里不管的。这些事情交给我做就好。”
“哥哥....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吧,不用管我们的,我和竹雄可以好好照顾大家的!”祢豆子将手中炭治郎的冰凉的手握紧了些,“绝对不会饿到大家!”
“唔嗯嗯!!”炭治郎背上的灶门六太咿咿呀呀着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似乎也是热烈地应和着祢豆子的话。
灶门花子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六太的脑袋,笑着说道,“六太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呢!”
.......
今天炭治郎没有去到面包店,因为回到家之后已经过了饭点。
炭治郎说这顿饭还是让他来吧,毕竟他现在就在这里。
竹雄他们几个孩子争着围过来,嚷嚷着说要学习哥哥做饭。
“噢...噢!还是很简单的嘛!”竹雄学着炭治郎的样子做出一个有模有样的日式饭团,并将手中的饭团高高举起,“之后就给大家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吧!”
炭治郎笑着看着竹雄那副傲娇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揉了揉竹雄的脑袋,他知道,这些孩子们是想学会自己做东西吃,自己照顾自己,不想让自己担心。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哥哥呢。
炭治郎心想。
可心中的预感隐约地告诉他,他必须得去打工。
所以他一边欣慰着弟弟妹妹们十分懂事,一边自责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长子。
“真是辛苦你们了。”炭治郎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揉乱了竹雄的头发,竹雄伸出一只手顺了顺自己凌乱的发丝,气鼓鼓地说道,“什么啊,觉得我们辛苦的话晚上就早点回来啊!....”
炭治郎顿了顿,随即温柔地回复道,“好好,我尽量。”
这个笨蛋。明明自己才是最辛苦的吧。
要是我也快点长大就好了,至少可以让这个笨蛋哥哥早点回来,多睡几天安稳觉。
竹雄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