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善逸,不会死的。”只有炭治郎能够耐心地回答他。
“灶门少年没事吧?”杏寿郎坐的笔直,垂眼看着身边的炭治郎。
“我没事的,炼狱老师!倒是老师你...”
.......
“搞什么,那个娃娃已经没有了...”妓夫太郎从门外走进来,还急促地喘着气,似乎是奔跑过。“我只是想要那个娃娃为什么这么难?”妓夫太郎靠着床边坐下,将脸埋进了双手。
“没事的哥哥,我不要那个娃娃了!你陪着我就好了。”谢花梅走上前去,安抚地拍了拍妓夫太郎的后背。
之前带着他们一伙人来医务室,妓夫太郎就抗拒珠世给自己包扎,至此愈史郎还差点和他打了一架,但被珠世劝下了。
他急匆匆地跑出去,现在又一脸失望地回来。
“那个...”炭治郎挠了挠脸,歪着头询问离他最近的小跟班,“请问为什么非要那个娃娃呢?”
小跟班叹了叹气,“因为今天是老大妹妹的生日啊——她一直都想要那个娃娃,念叨了一整年呢,本来老大说要今天拿了钱去买那个娃娃的,但是....”小跟班欲言又止地看着炭治郎,“你们不就来捣乱了吗。”
“喂,我们好心帮忙,怎么就成捣乱的了啊??你这话让人很不爽啊!!”善逸说着还往炭治郎身边挪了挪。
“你帮的是我们的忙吗?”小跟班满脸黑线。
“抱歉,是我的,是我的。”村田举起手表示炭治郎他们是帮的自己的忙,又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妓夫太郎的喉咙处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音嘶哑,“都怪哥哥没用...从小到大都是,不能给你好的生活。”
谢花梅收起了往日里的娇稚,此刻她竟像个姐姐一般,语气轻柔,“才没有!我的哥哥从小到大都一直在保护我!”
“话说为什么不换一家买呢?一定是要那家吗?”炭治郎抱歉地笑了笑,这次提问时带着些许心虚。
“因为那是老大妹妹最先看上的一款。其实老大在气自己呢,觉得自己没有钱,也不能给妹妹安稳的生活。”
“现在这个娃娃又没了....可是老大很想给他妹妹过一个好生日呢。”
“难道说以前都没有好好过吗?”炭治郎继续追问。
“嘁,跟你讲那么多你也不懂....总之老大以前很苦就是了,因为脸上的斑老是被人欺负....后面老大硬气了,但都一起过着到处打架的日子....”
“没人真的喜欢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们打的每一拳在以后都可能会还在我们身上。可我们也要生活,靠偷靠抢是不可能过一辈子的....所以没办法。”
“......”
炭治郎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每个人的家庭,每个人的历程或许都会坎坷。他知道他还算幸福的孩子了,至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至少都是他自愿的,没有谁逼迫他。
炭治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酸涩又沉重。
“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可以补上这个生日。”
炭治郎说道。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一行人跟着炭治郎,踩着昏黄的路灯影子,走向了街角那家亮着暖灯的面包店。
“炭治郎,这不是....?”善逸拿胳膊抵了抵炭治郎。
“嗯。”炭治郎轻轻地回应了善逸未问出口的问题。
推开门地瞬间,甜腻的奶油香扑面而来。
祢豆子正坐在柜台后,看见炭治郎带着一群人进来,惊讶地眨了眨眼。
“呀!!祢豆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呢?”善逸敞开怀抱扑向祢豆子,不料却扑了个空。
“哥哥?”祢豆子眨巴着眼睛,这是她头一次见到哥哥带来这么多人,几乎是要把小小的面包店挤满。
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笑着看着面前惊讶的妹妹,语气轻柔道,“抱歉今天来晚了。”
“咦?这是炭治郎吗?”炭治郎母亲从后场走来,身上带着面包的香气,“还带了很多人来呢。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炭治郎回过头看了看妓夫太郎,笑着说,“是的,母亲!”
妓夫太郎一怔。
从前的他没有朋友,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妹妹。至于后来收的小弟,也算是尊敬他。但他们总是仰望着妓夫太郎,似乎在他们心中,互相的地位并不平等。
嘁,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原谅你们....
谢花梅察觉到身旁哥哥的别样情绪,低着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炭治郎精心挑选了几块切块蛋糕,松软的海绵蛋糕胚上,抹着细腻的奶油。上面点缀着颗颗鲜红的草莓果肉,卖相令人垂涎。
“生日快乐!”大伙人同时大喊。
谢花梅显然是没体验过这种架势,有些无措却又带着些许惊喜地小声回应道,“谢...谢谢。”
谢花梅接过炭治郎递来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尝着蛋糕,嘴角沾着奶油,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你也尝尝吧,这是我妈妈做的蛋糕,很甜的!”炭治郎端着一小块蛋糕走到妓夫太郎的身边,把叉子塞到他手里。
妓夫太郎这才定睛一看,炭治郎身后,自己的小弟们早就不顾形象地大口吃着,一个二个吃得满嘴奶油,脸颊红扑扑的。
嘁....这群没出息的,这就被收买了吗,太没用了!
妓夫太郎心想。
妓夫太郎接过来,尝了一小口,那甜蜜的滋味在唇腔蔓延,甜而不腻的奶油融化在舌尖,蓬松的抹茶味蛋糕胚丰富着蛋糕的口感层次,夹带着淡淡的茶香——那真是一种令人幸福的味道,是妓夫太郎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好吃吗?”炭治郎坐在谢花兄妹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歪着脑袋问。
还不等妓夫太郎回答,炭治郎身后就传来杏寿郎洪亮的“好吃!”
妓夫太郎没有说话。
他承认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所以,朋友的名字是什么呢?”炭治郎看得出来,妓夫太郎本质并不算坏,只是又是一个被生活所压弯腰的人罢了。
至少炭治郎的鼻子可不会骗他,此时妓夫太郎身上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我哥哥叫谢花妓夫太郎,我叫谢花梅。”谢花梅抿着叉子,腮帮子鼓鼓的,漂亮的蓝眼睛此刻清澈无比。
“我叫灶门炭治郎,那边黄头发的朋友是我妻善逸,戴野猪头套的朋友是嘴平伊之助,金色头发的是炼狱老师。”炭治郎耐心地介绍着。
“我叫村田!”村田连忙举手补充,他这才想起自己只在伊之助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名字。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这些年你们也很不容易吧....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够好好相处,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快提!毕竟我们是朋友嘛。”炭治郎说道。
这句话犹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妓夫太郎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他看着炭治郎,看着他额角贴着的纱布,看着他干净的温暖笑容,眼眶里不争气地积累起水汽。
他想起小时候,别的孩子抢夺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块干硬饼干,把他推倒在泥地;想起他学着别人装腔作势;想起无数个寒冷的冬夜,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妹妹,缩在破旧的屋檐下,告诉她,“哥哥会永远保护你。”但心里却满是无能为力的酸楚。
他从前都是被欺负的那个,后来摇身一变,他成了欺负别人的那个。别人惧怕他,他也始终享受着这种快感,看着他们在自己脚下臣服的模样,让妓夫太郎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但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即使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但永远没有喘息的机会,他只能往前走,带着他的妹妹一起,迎着风雪,满是伤痕,饱受冷眼与热嘲。
身后有追随他的小弟们,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有更多的钱拿到手,更多的人惧怕他们,但生活真的还会有安宁的一天吗?
朋友?
妓夫太郎这辈子没想到过自己会有机会拥有这种东西。
本以为生命中只有妹妹一个人就足矣,没想到自己还是贪心啊。
面包店很热闹,杏寿郎正在和炭治郎的父亲谈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店里;伊之助和村田为了抢夺最后一块蛋糕而面红耳赤;善逸拉着祢豆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跟班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盘里的蛋糕,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将奶油抹在谢花梅脸上。
谢花梅站起来追逐着那位“罪魁祸首”。
好久没有看到过妹妹这么开心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窗玻璃上,此时小小的面包房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将窗外呼呼吹过的风声隔开。
依稀还看得到巷子那头开得正盛的紫藤花。
妓夫太郎再次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油香。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迎着暖光,悄悄发了芽。
“嘁....知道了,真啰嗦。”
妓夫太郎别过脸,用着不轻不重的语气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