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除了收取保护费之外,还拓展了一些新的业务,比如校外代打。
叫他们来用这种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当然,是钱的代价。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紫藤花的季节。
炭治郎他们所在的学校周围种植的樱花还有零星的一些没有完全凋落,在这一公里外的小巷子处的紫藤花却开得正盛。
藤曼攀着斑驳的石墙肆意蔓延,沉甸甸的花穗垂成帘幕,风掠过的瞬间,细碎的花瓣簌簌坠落,轻轻落在墙根青苔的褶皱里。
空气中弥漫着清浅的甜香,混着巷尾旧食铺飘来的酱油香气,连风都变得温暖。
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踩着花瓣走过,鞋底碾过的紫痕,像遗落在人间的星子碎屑。
“那小子可不好对付,花了我们不少时间呢。”妓夫太郎一手插着兜,嘴中叼了一根烟。
委托人被他们的气势吓到,“啊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加钱嘛。”委托人从兜里掏出一些纸币递交给妓夫太郎手上。
妓夫太郎数了数,突然阴沉地朝他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道,“不够。”
这点钱,连妹妹看上的那个毛绒娃娃都买不起。
委托人顿时手心冒汗,此刻他正被妓夫太郎一伙人堵在墙角里,瞳孔惊恐地收缩着,“我...我真的没有钱了....”他心虚地说着。
妓夫太郎走近了些,黑色的阴影将委托人完全笼罩住,他缓缓道,“是吗?”
“哥哥,他肯定在撒谎!”谢花梅在旁边附和着,双手叉着腰,生气地嘟着嘴。
妓夫太郎笑着摸了摸谢花梅的脑袋,“连我的傻妹妹都看出来了。”
委托人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他再拿不出钱他的下场。
就在此时,他瞥见巷口有个熟悉的身影路过。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拼命地朝着远处挥手大喊,“村田!!!”
村田闻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巷子里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像装作没听见溜走。
但奈何委托人又喊了一次。
“妓夫哥,他有钱,我之前都找他借的!”委托人小声地在妓夫太郎耳边说。
妓夫太郎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朝着小弟们抬了抬下巴,“既然我们这位小兄弟叫他来,那就让他过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弟快步冲了出去,不由分说地将一脸茫然的村田拖了过来。
“喂,你们干什么啊,快放手!为什么抓我....”村田拼命挣扎着,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妓夫哥,你看...”委托人搓着手,等待着面前人的回答。
妓夫太郎笑了笑,没说话。
“谢谢妓夫哥!!!那,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委托人弯着腰,如一只小老鼠一般逃窜。
此时只剩下了村田一人,被他们乌泱泱的一帮人围堵在高中部外的小巷子中。
搞,搞什么啊?
我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村田的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他的汗珠顺着发丝滴落。
“你们...干什么...救命...”
“喂,你有钱的对吧?刚刚那个丑八怪的钱可没拿完,他说你会给他补上的。”谢花梅叉腰的姿势依旧没变,盛气凌人的姿态下透露着些许幼稚。
村田顿时睁大了眼,极力摇头,“我没有啊!!我哪儿来的钱!!!还有,这关我什么事啊!!!”
他的双腿也止不住颤抖,如同刚刚的同学一样。
“我可没闲工夫和你耗了。”妓夫太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快。
今天是自己妹妹的生日,他作为哥哥,想给她买一个她喜欢的毛绒娃娃。
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保护费与代打费。
此刻他只着急地想要拿到钱。
“数三个数,不然我直接动手了。”妓夫太郎嘴角抽搐着。
“救命啊!!!”村田索性放了嗓子大喊。
——
校园祭的余热尚未散尽,窗外的叶片还飘着几分热闹的气息。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想要从节日的慵懒里迅速收心听课并非易事。唯有炭治郎,依旧是课堂上最专注的那个。
红发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一丝不苟地盯着黑板。
身为家中长子,自然要比旁人多努力几分。
尤其是在历史课上,炭治郎会比其他课听起来更认真一些。
讲台上的炼狱老师正在讲授他最爱的历史,手里拿着粉笔,声音洪亮而富有激情。他的双眼满载对历史的热忱,金红色的眼瞳如同跳动的火焰,亮的惊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吸引着炭治郎的视线。
“炼狱老师,这里我有一处不明白,可以拜托老师帮忙讲解一下么!”趁着杏寿郎从身边经过的间隙,炭治郎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杏寿郎笑着答应了炭治郎的请求,“唔呣!当然可以,灶门少年!”
他现在非常欣赏这个孩子。勤勉踏实,待人真诚,还很喜欢听自己的课。在各方面都很努力的孩子,确实都该得到嘉奖。
铃声响起后,杏寿郎拿着课本缓缓走到炭治郎的座位旁,一手攥着书,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屈起指节,撑在炭治郎的桌面上。
那姿态像是一张温软的网,漫不经心地将炭治郎圈在他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沾了些他身上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暖金色的光晕。
“灶门少年真是好学呢!老师真是越来越喜欢灶门少年了!”
“灶门少年问的这个问题很好!这里应该是.......”
炭治郎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炼狱老师的声音就落在头顶,却像是隔了一层晃荡的水膜,忽远忽近地飘着,抓不住实感。
是那股熟悉地,让人安心的味道——像晒透阳光的旧书页,混着淡淡的皂香.....
炭治郎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杏寿郎说话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在炭治郎的耳边问道,“灶门少年?你没关系的吧?”
炭治郎抬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金红色的眼眸,眼底盛着的担忧清晰可见,像两簇小小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线。
炭治郎攥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不敢看他又移不开视线。
开玩笑的吧——离得这样近,心脏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了——
“没,没事,炼狱老师我没关系的...请继续...”
像是蚊子哼哼。
.....
“今天真是多谢炼狱老师了!”炭治郎抱着厚厚的书本,乖巧地站在楼梯口,冲着杏寿郎鞠躬道谢。
杏寿郎笑了笑,“唔呣,客气了,少年!”
炭治郎每天都会和善逸一起下学,有时候也会带上伊之助。今天杏寿郎也加入了其中,说是顺路去那边高中部拿个东西。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善逸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其余三人愣了愣,纷纷停下脚步,可他们耳边此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怎么了善逸?你听见什么了?”炭治郎知道善逸的听觉远超常人,所以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炭治郎就相信他肯定是听到什么了。
“好像是...有人求救的声音啊!!”善逸睁大了双眼,神情变为铁青,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一个方向,“在,在那边!”
四人不敢耽搁,立即朝着善逸所指的方向跑去。
出了校门,拐过街角,一条狭窄的巷子出现在眼前。巷子深处一群少年正将一个瘦弱的男生逼在墙角。
“数三个数,不然我直接动手了。”
“救命啊!!!!!”村田绝望地闭上了眼。
“猪突猛进——!!”
几乎是在哭喊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伊之助的吼声破空而出,他像一头脱缰野马猛地冲了出去。小小的身躯带着强劲的力道,瞬间将围着村田的几个小弟撞飞出去几米远。
“啊哈哈哈,果然还是本大爷跑得更快吧哈哈哈,你们都比不过我!!”伊之助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这家伙什么情况?”小弟们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从树丛里爬起来,头发上沾着枯叶,脑袋晕乎乎的,带着轻微晃荡的感觉。
“伊之助,快阻止他们!”炭治郎朝着伊之助大喊。
“喂,你又是什么人?”谢花梅漂亮的脸上此时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惨白,她本能地往哥哥身边挤了挤。
伊之助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花兄妹,皱着眉头,一脸鄙夷地回道,“哈?”
“我妹妹问你话的时候就乖乖回答啊!!!”妓夫太郎此时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心烦,本来有些急躁的心情此时更是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便带着凌冽的风声,朝着伊之助的脸挥了过去。
伊之助反应极快,脑袋一偏,“我说,你是哪位啊?”伊之助的额头冒起青筋,语气有些不满。
妓夫太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紧攥着拳头,攻势转而变为左腿,如同鞭子一般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发出“咻”的呼声。“我说了,老子没有闲工夫和你们耗了!!!给我滚开!!”
伊之助身手矫健,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他的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可还没等他落地,另一只拳头便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住手!”
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炭治郎甚至没看清杏寿郎是怎么动的。上一秒他还站在自己身边,下一秒,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闪电般冲了出去,稳稳地抓住了妓夫太郎的拳头。
劲风裹挟着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炭治郎额前的发丝。
他怔怔地看着杏寿郎的背影,那抹火红在这巷子中亮得像一道救赎的光。
杏寿郎牢牢地攥着妓夫太郎的手腕,脸上笑容依旧,可语气中的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少年,打架这种事,是万万不可的!”
那笑容灿烂依旧,恍若烈日灼目,可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却让妓夫太郎瞬间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半个字都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