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系的顶楼天台，风很大，吹乱了田载今的头发，也吹不散她满身的低气压。

她抱着膝盖坐在水泥台阶上，像个被世界遗弃的不良少女。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陈追忆”三个字，她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瞬间接通。

“喂……”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追忆无奈的叹息：“上来，天台。”

田载今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天台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陈追忆穿着米色的风衣，长发被风吹得扬起，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一杯全糖去冰，一杯三分糖热的。

那是她们大学四年的默契。

田载今眼眶一热，抱着膝盖没动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除了这儿，你还能去哪儿？”陈追忆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全糖奶茶塞进她手里，“再说了，整个物理系，敢在陆锡卿办公室闹完别扭就跑的，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田载今吸了一大口珍珠，甜腻的糖分顺着食道滑下去，勉强压住了心里的酸涩：“谁闹别扭了？我那是……那是战略性撤退！”

“对，战略性撤退。”陈追忆顺着她的话说，自己也喝了一口奶茶，眼神却瞟向她鼓鼓囊囊的口袋，“撤退的时候，顺便把‘战利品’也带出来了？”

田载今的动作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按住口袋，眼神闪烁：“什么战利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追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口袋的边缘，“那是什么？硬邦邦的，像张纸？”

田载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就是……就是一张废纸！”

“废纸？”陈追忆似笑非笑，“废纸值得你把它揉成一团，藏得这么严实？田载今，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能通过你喝奶茶的速度，算出你心率的人。”

田载今彻底蔫了。

她磨蹭了半天，才像交作业一样，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纸团，递给陈追忆。

陈追忆展开一看，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陆锡卿的咖啡，记得加双份糖。——T”

她念完，抬头看向田载今，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是……陆锡卿写的？”

“不是！”田载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这是我……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的？”陈追忆挑眉，“那你签个‘T’是什么意思？田载今的缩写？”

“我……”田载今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嘀咕，“那是……那是上次做实验，他顺口说的。说他喜欢喝苦的，加糖是为了提神……”

陈追忆看着她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田载今，你真是……”她摇了摇头，把纸条还给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屁股还露在外面。”

“陈追忆！”田载今恼羞成怒，伸手去抢纸条，“你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陈追忆忍着笑，抓住她的手，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把这张纸条揣在兜里，当个‘文物’供着？”

“我……”田载今看着手里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T”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