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云慕便又察觉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魔修在暗中跟踪他们。
为了不引起慌乱,二人没回客栈,特地走入一道巷子里,先将这几人摆平了再说。
“大人!”为首的魔修衷情道,“魔道不可一日无主,自您归隐以来,不知多少正道贼子落井下石,不断挤压魔道的生存空间,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司渊魔君一直在恭候您归来,只要您肯继续统领魔道,小的们都听您的。”
薛晏没耐心再听下去,尽管近日来运功时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但对付这几个小喽啰不在话下。
他正要抬手将这喋喋不休的几人拍死,却感觉到云慕扯了扯他衣角。
“你们不必再劝了,”云慕朗声道,她变戏法般拿出一块令牌,亮给众魔修看,“我夫君已然弃暗投明,从此改投正道,这便是他在逍遥的令牌。”
“这......”她此话一出,魔修倒有些犹豫了,片刻之后,为首那人愤然挥袖,“既然如此,魔道也不会再要正道之人作领袖!”
他话音落下,余下几个魔修便随他一同离开了。
薛晏回过味来,一哂:“你是知道怎么恶心他们的。”
云慕狡黠地勾起嘴角,之前正好碰见那几个逍遥弟子,便捡了片树叶幻化成她熟悉的通行令牌,装作改投逍遥门下的样子。
论战力,魔道的人打不过薛晏;论道心,薛晏已经背叛魔道。
既然如此,魔道终于死心,不会再放下身段叨扰薛晏。
不过,她这话也不是全然作伪。
玄真接任掌门后,的确一直为薛晏保留学籍,什么时候他想回冀山,宗门中人不会拦他。
只是薛晏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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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过了两年,在一次外出游玩时,薛晏竟时常晕厥,精神越发不济。
云慕看出他的状况不对劲,几次问起也得不出答案,他不想告诉她的事,任她再怎么软磨硬泡,也问不出来。
直到看见他身上越发狰狞的伏魔经文,云慕才忽地想起当初薛启请来给薛晏镇压魔心的那几个高人,他们曾说过,薛晏体表一旦刻下伏魔经文,便不可再动用魔力,否则寿命将缩短至十年。
从杀丹阳开始,他便源源不断地使用魔功,后来数次救她于危急之际,更是不要命般护着她。
“以你的性子,定是受不住了才表现出来的,是不是?”云慕坐在床边,打湿帕子给薛晏擦忍受疼痛而冒出的满头冷汗,“你若早些同我说,我便不去看那劳什子塞外风光了,好好在家养着,说不准能有好转。”
薛晏配合地抬起下巴,让她擦拭脖颈:“横竖都要死,陪你看过那么多景色,便没有遗憾了。”
他希望她知道,只要她安然无恙,即使为她付出生命也值得。
云慕眉头紧蹙,抬指很用力地抵着他的唇,凶巴巴地:“我不许你说那个字,听见没有!”
闻言,薛晏只是亲了亲她的手,又把她的手心覆在他面上:“年少的我,总觉得修仙问道就是天大的事,后来爹娘驾鹤西去,我又把自己困在无穷尽的仇恨之中,这些年和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心境倒也开阔不少。”
“阿慕,”他轻轻抚过她的脸,“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等我——”
他不想惹她生气,便含糊带过去:“以后,你要好好活着,日后我一定常来梦里看你。”
温凉的泪水在青年面上滴落,他抬手替她擦去,可是越擦越多,竟是哄不好她了。
云慕掀开被褥,一头扎进他怀中,抱着他放声痛哭,气不过时想用力锤他胸膛泄愤,但又想起如今的薛晏经不起折腾,只好作罢。
“薛晏,你怎么敢先走......当初不是说好了要白头偕老,你怎么能扔下我不管,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
时下正值新春,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不时有吵闹的鞭炮声传来。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的动静太大,云慕听不清薛晏回了什么,只见他嘴唇翕动,便凑近身子去让他再说一遍。
薛晏搂着她,眸光深深:“因为下辈子,我还要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