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数年前天魔现身,将整个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他以一人之力,挑遍四海八荒各大门派,一时间人人自危,往日在人间走路鼻孔朝天的名门修士都得夹起尾巴做人,唯恐惹得天魔不快,将其斩之而后快......”
酒楼里,云慕听说书人讲到此处,噗嗤笑出声。
薛晏看她一眼,扯了下唇角,往她碗里夹了几块八宝葫芦鸭。
“看来天魔的名号,竟能止小儿夜啼。”云慕打趣道。
婚后,薛晏便退隐在凛安城,不再去掺和修仙界那些是是非非,偶尔出门游玩时,倒是常常听闻坊间还流传着他的事迹。
“此地怎会有魔气——”倏地,说书人的声音一停,包厢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闻言,云慕一惊,按理来说,薛晏的魔修身份已经捂得很严密,若非大能,不会看出他是魔修,而市井之间,能碰到大能的几率小之又小。
“是、是天魔!大家快跑啊,真的是天魔现身了!”
“你这妖怪再过来,休怪我不客气,啊啊啊啊啊——”
“诸位莫怕,我们是逍遥弟子,定不会放任不管!”
“......”
云慕听到这里,猜到了七八分。
不知是哪路妖魔作乱,害人之后便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是天魔,嫁祸给薛晏。
人们大都不认得天魔长什么样,自然半信半疑,却不想天魔本人就在此处端坐着。
外头已经乱成一团,云慕已经吃得七分饱,便放下筷子,用眼神示意薛晏:“凑热闹去呀。”
二人推开门,发现酒楼内的景象已然大改。
只见大堂盘踞着一只巨大的八脚蜘蛛,足长二三丈,正不断往外吐丝,将来不及逃跑的人裹在粘稠的蛛网中,准备大快朵颐。
方才叫嚷着伸张正义的几个逍遥弟子,如今且战且退,勉强保全自身,但想挽救更多的人,却是不可能了。
薛晏对上云慕的眼神,便知她又动了恻隐之心。
随即,他漫不经心地抬指,朝那巨蛛投去一道黑气,它便顿时停止了爬行。
哭喊声骤停,立即有人冲上来给那蜘蛛精补刀,被困在蛛网里的客人也很快有人上前帮忙,正焦头烂额的几个逍遥弟子环顾四周,见立在二楼观战的夫妻与挣扎求生的众人格格不入,随即反应过来是谁救了酒楼里的人。
薛晏正欲带云慕离开酒楼,二楼突然奔上来几个少年,冲他们抱拳道:“谢前辈搭救,敢问前辈是哪门哪派的高手?待我等回逍遥仙宗——”
少年还没说完,便被薛晏抬手打断:“逍遥恐怕不欢迎我,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你们几个也太好骗了,”几个少年见年轻男人身侧的女子娇笑道,“天魔怎会是这种货色。”
的确是他们见识太少,三四个少年都有几分汗颜,又道了几句谢才离开。
待出酒楼时,云慕同薛晏揶揄道:“才几年,你这名号便已被人随意盗用了,还不知你替这些妖魔背了多少黑锅。”
薛晏倒很淡然:“要这虚名做什么,若我还如从前一般招摇,受伤的只会是我夫人。”
话音刚落,云慕心中一热。
趁酒楼方才闹出的动静太大,眼下四周无人,她飞快地踮起脚在薛晏脸上亲了下。
薛晏的眼睛弯成月牙,捏捏她的脸,又扣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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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用名号的事小,魔道这边的烂账才是烦人透顶。
自薛晏离开逍遥后,魔道中人群龙无首,地宫中的玄真、羲和被潜伏在冀山的凌虚放了出来,将数千魔修赶出宗门,重整旗鼓,招揽弟子。
薛晏并无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何况成家后,他的心早已有了归处,便不再插手魔道事务。
只是魔道中的司渊魔君心有不甘,屡次登门打扰,烦不胜烦。
最后还是薛晏出手,将他重伤,府上才终于清净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