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商业街,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程芸夏被程辞拽着胳膊往前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哥,你慢点……”她喘着气,另一只手抓紧肩上的帆布包带子。
“慢什么慢,再磨蹭店都要关门了。”程辞头也不回,脚步迈得又大又快,“妈下周生日,你礼物准备好了吗?”
“还没……”程芸夏小声说。程母的生日就在下周日,她这几天忙着物理竞赛的集训,完全把这事忘了。
程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眉头皱成“川”字:“还没?程芸夏你可真行,妈的生日都能忘?”
“我不是故意的……”程芸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这几天集训太忙了……”
程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松开抓着她的手:“行了,现在去买。妈喜欢什么你知道吧?”
“知道。”程芸夏点头。
程母喜欢收集各种杯子,家里橱柜里摆满了从各地带回来的马克杯、陶瓷杯、玻璃杯。她说每个杯子都代表一段回忆,一个故事。
“那去那家陶瓷店看看。”程辞指了指街角一家装修古朴的小店,“上次妈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那家店程芸夏知道,叫“时光陶艺”,卖的都是手工艺品,价格不菲。但程辞不在乎,他对家人向来大方。
两人走进店里。店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陶土和釉料的味道。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瓷制品,有杯子,有盘子,有花瓶,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给这些手工艺品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工作台后修胚。他抬起头,看见程辞和程芸夏,笑了笑,“随便看,有喜欢的可以拿下来看看。”
“谢谢爷爷。”程芸夏小声说,走到架子前,仔细打量那些杯子。
程辞则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架子,那里摆着几个造型独特的马克杯。他拿起一个淡蓝色的杯子,杯身上手绘着海浪和海鸥的图案,釉面光滑,线条流畅。
“这个怎么样?”他问程芸夏。
程芸夏走过去,接过杯子仔细看。杯子的手感很好,不轻不重,杯口圆润。
海浪的蓝色很柔和,像雨后的天空,海鸥展翅飞翔的样子很灵动。她想象程母用这个杯子喝茶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好看,妈肯定喜欢。”
“那就这个了。”程辞很干脆,拿着杯子去柜台结账。
程芸夏在架子上又看了看,想给自己也挑个小礼物。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小鱼形状的陶瓷摆件上。
小鱼是浅蓝色的,尾巴翘起,眼睛是两粒小小的黑釉,憨态可掬。她伸手拿起来,指尖传来陶瓷冰凉的触感。
“喜欢这个?”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朗中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程芸夏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鱼差点掉下去。
她转过身,看见沈寂衍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正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店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漾着温和的笑意。
“寂衍哥?”程芸夏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在这里?”
“来买杯子。”沈寂衍举起手里的白色杯子,杯身上什么图案都没有,素白干净,“之前的摔了。”
程芸夏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鱼,忽然觉得自己的品味有点幼稚。
沈寂衍喜欢这么简洁的东西,而她喜欢这种可爱的小摆件。差距太大了,像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挺可爱的。”沈寂衍忽然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鱼上,“和你挺配。”
程芸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小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真的吗?”
“嗯。”沈寂衍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从架子上拿起另一个小鱼摆件。这条鱼是橙色的,尾巴是扇形的,和程芸夏手里这条浅蓝色的刚好一对。
“这是一对?”程芸夏问。
“应该是。”沈寂衍把橙色的小鱼递给她,“你看,底下的标签写着‘深海之恋’,应该是一对情侣鱼。”
情侣鱼。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程芸夏心上。她看着手里两条小鱼,一条蓝色,一条橙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确实很配,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你要买吗?”沈寂衍问。
程芸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我想买这条蓝色的。”
“那我买这条橙色的。”沈寂衍很自然地说,拿着鱼去柜台结账。
程芸夏愣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他买那条橙色的鱼?为什么?因为觉得可爱?还是因为……想和她凑一对?
不可能。沈寂衍不是那种人。他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鱼可爱,想买回去当摆设。是她想太多了,一定是。
“发什么呆?”程辞结完账走回来,看见程芸夏呆呆地站在那里,皱了皱眉,“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程芸夏回过神,拿着小鱼去结账。
结账时,沈寂衍已经付完钱了,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他新买的杯子和那条橙色的小鱼。程芸夏也拎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程母的杯子和她的小鱼。
“老沈,你也来买东西?”程辞看见沈寂衍,有点意外。
“嗯,杯子摔了,买个新的。”沈寂衍说,目光扫过程芸夏手里的纸袋,“你们买完了?”
“买完了。”程辞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行。”沈寂衍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