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

我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磕，眼眶瞬间红了。

“顾严，我真的不干了。你看看我，我穿越过来才几天？啊？被当成杀人犯，被绑架吊打，被逼着学拆弹，现在还要去闯这种连建筑工人都被团灭的鬼地方！”

我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情绪失控地吼道：“在21世纪，我当住院医的时候，连着值36个小时的班，被家属骂，被上级批，我都没觉得这么难！那时候顶多是累，现在是要命啊！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我就想喝口奶茶，就想安安稳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这破剧情是不是针对我？！”

我越说越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进奶茶里。

真的，太难了。我想念我的空调，想念我的外卖，甚至想念急诊室里那永远响个不停的120警报声。至少在那里，我知道敌人是死神，而不是这群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家。

顾严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这样。在他印象里，我一直是个冷静、毒舌、关键时刻能拿手术刀救人的女强人。虽然不不太清楚我在说什么，顾严还是认为他该安慰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哭吧。”

他的声音意外地温柔，“哭出来就好受了。这世道，确实比地狱还难熬。”

“但是沈安，”他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你那个未来的21世纪，是不是没有战争？没有瘟疫？大家都活得很好？”

我抽噎着点点头。

“那就对了。”顾严笑了笑，那是种带着沧桑和坚定的笑，“因为在那之前的每一代人，都在替后人把这些苦吃完了。”

“我们现在吃的苦，就是为了让以后的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空调房里，喝你手里这种……鸳鸯奶茶。”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我的委屈，也敲醒了我的理智。

是啊。

我之所以能在21世纪过得那么“安逸”，是因为百年前有无数个像顾严、像徐老板，甚至像那个死去的“原主沈安”一样的人，在黑暗里负重前行。

现在，轮到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拿起那杯加了“眼泪”的奶茶，一口气干掉。

“好喝。”

我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不就是个新仓库吗？不就是几个机关吗？”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虽然现在脏得像抹布），“那三十个工人虽然失踪了，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留下痕迹。”

“顾严，你说他们是拿着丰厚的工钱回家的？”

“对。”

“钱就是线索。”我冷笑一声，“在这个乱世，有命挣钱没命花的人多了。但如果我是那个工头，我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我一定会给家里人留点什么——比如，一张仓库的图纸，或者是一条逃生通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