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馆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饭香，也不是药香，而是我特调的“港式鸳鸯”。

我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像个绝命毒师一样，利用有限的材料，终于配制出了几罐高浓度的“发烟剂”和“催泪瓦斯”。那味道熏得我脑仁疼。

为了提神，也为了安抚我那受惊的胃，我把徐老板珍藏的红茶和顾严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黑咖啡兑在了一起，加了炼乳。

“好喝……”

我抿了一口，那股又苦又甜、丝滑浓郁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咖啡因和茶碱的双重刺激让我萎靡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就在我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几秒钟宁静时。

“砰！”

厨房门被撞开了。

顾严一脸焦急地冲进来，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别喝了！”他一把按住我的杯子，“出事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这一杯昂贵的鸳鸯泼在他脸上。

“顾大探长，”我翻了个白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你告诉我，那批货又飞了，我就用这杯奶茶烫死你。”

“差不多。”顾严脸色铁青，“徐老板派出去的那些黄包车夫立功了，但也带来了坏消息。”

他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凉水，语速极快：“就在今天凌晨，趁着我们还在准备化学药剂的时候，青龙帮动用了三辆经过伪装的运尸车，把东西从西郊别业运走了。”

“运尸车？！”我胃里一阵翻腾。

“对，掩人耳目。好在一个机灵的车夫觉得不对劲，一路尾随。他们把货运到了十六铺码头最东边的一座新仓库里。”

“又是仓库？”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帮耗子是只会打洞吗？”

“这个仓库不一样。”

顾严的眼神变得幽深且恐惧，“那是一座刚建完不到半个月的钢筋混凝土堡垒，代号‘东库’。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还记得两个月前，我处理过的一起集体失踪案吗？”

我摇摇头。

“有一支来自江北的建筑队，大概三十个工人，专门接这种精细活。他们接了这个仓库的内部装修工程。完工那天，工头给每个人发了厚厚一沓大洋，说是东家给的封口费。”

“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回家了。但是，”顾严顿了顿，“在他们到家后的三天内，这三十个人，连同那个工头，全部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灭口。”我喃喃自语，“因为他们看到了仓库内部的构造？或者他们在这个仓库里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密室和机关？”

“没错。”顾严点头，“那里现在就是个铁桶。只有那个消失的工头知道里面的秘密。现在青龙帮重兵把守，再加上那里地形复杂，我们要进去放‘烟花’，难如登天。”

听完这些，我看着手里那杯渐渐变凉的鸳鸯奶茶，心态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