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芙洛丝忒露出和当年一样，仿佛在做梦的表情。这意味着她依旧不理解、不关心、不在意凯迪的所有情绪和感受。

作为同龄人中家世最好、天赋最高，从来都是人群关注焦点的顶级天才，在预科班里就荣获“龙皇院朝阳”称号的斯图亚特小公子，绝对无妨容忍这种彻底的，将他视为空气的无视。

——因为这与抹杀无异。

于是，在芙洛丝忒开口，对此发表那根本不再重要的看法之前，凯迪突然伸出手，用毫不压制的力道，把她按在对面的座椅上，企图给她更大的、无法反抗的压迫感，最好能彻底撕碎这张无动于衷的漂亮面具。

少女纤细的手臂被他紧紧攥住，再用些力，骨头都会在掌心发出呻吟。

极近的距离，芙洛丝忒手臂上淡淡的针孔痕迹，在棕色的眼睛里清晰可见，但傲慢的少年毫不探究；少女被扯坏的连衣裙领口，露出月牙一般优美的锁骨线条，但冷情的少年视若无睹。

只是，她平缓到近乎诡异的呼吸，轻轻喷吐在他的皮肤上，那微弱却持续的热意，像细密的针，扎出一片让凯迪后颈发痒的不自在。

他摒除杂念，用淬了冰的声音继续：

“布兰斯家倒得可真干净，我记得，方舟在三十年前就取消了所有商盟成员基础配给名额，你现在，连一条能领救济粮的野狗都不如。”

他一语道破她一无所有的处境。

“而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他压低嗓音，每个字都仿佛浸了毒，“你这个潜能池为0的、无家可归的、连存在本身都证明布兰斯家眼瞎的废物……刚好撞上来了。”

“不是你把我抓上车……”芙洛丝忒惊叹于他颠倒黑白的天赋，终于忍不住反驳。

“闭嘴！”凯迪厉声打断，棕色瞳孔里压抑着风暴，“现在是我在说话！”他需要这绝对的掌控，来镇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芙洛丝忒垂了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淡淡的阴影。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泄露出一丝纯然的不耐，仿佛在看一场拖沓乏味的演出。但她依旧维持着被动的姿态，似乎真的在好奇他接下来蹩脚的剧本。

“……我不需要你这种垃圾做陪练，那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斯图亚特家的人惯于将他人贬低到尘埃里，凯迪学了个十成十。

“但我需要一个不会还手、也不敢还手的出气筒。”

一个可以时刻提醒他自己，“看，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失败的存在”的参照物。

他松开手，靠回自己的座位，优雅地叠起长腿，试图重新披上那身傲慢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