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千金。足够他青海帮上下吃用几年,甚至……捏住对方这个天大的把柄……
贪念如同毒草,疯狂滋长,迅速压倒了那点对官府的忌惮。
“富贵险中求。”祝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狠色一闪,“跟他说,这活儿,接了!”
他低声吩咐黑塔:让咱们通达船行的伙计混上明天那条船。一是探听清楚船上都有什么人,什么情况;二看看那些被买命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能拿的都拿回来!人要死,钱也得留下!黑塔领命,迅速下去安排。
祝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昭宁侯府……这单生意,做得值。以后,缺钱花了,或许还能找这位赵侯爷“借”点。毕竟,大家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另一边厢,娇玉阁内室。
玉姨娘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晕,却照不进她那双此刻幽深如寒潭的眼眸。她早已寻了个由头,将院里其他伺候的小丫头都支使得远远的,只留下心腹蕊珠一人。她脸上那惯常的娇媚神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倨傲与疏离。她缓缓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垂手侍立的蕊珠身上。
“事情办得不错。”她的声音也变了,褪去了娇柔,是平直而清晰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那管嗓子,倒是真本事,模仿谁像谁,连正主儿来了,怕也分不清真假。”
蕊珠,或者说,此刻应该称呼她为“沙鼠”,微微躬身,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恭顺:“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伎俩,能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跟‘头狼’传讯了吗?”玉姨娘话锋一转,“赵福那边已经去找了青海帮,机会难得。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这趟‘买卖’,万无一失。”
“沙鼠”颔首:“已用暗线禀报‘头狼’头领。头领回复,已遣‘腾蛇’接手后续。‘腾蛇’水性精熟,尤擅制造‘意外’,且心细如发。他会确保青海帮的人把事情做‘干净’,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牵扯到我们的痕迹,也绝不会……让目标有任何生还之机。”她汇报时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明日天气。
玉姨娘听着,身体慢慢向后靠回柔软的锦垫中,摄人的冰冷气势悄然敛去,眉梢眼角重新染上那种惯常的、慵懒的媚意。她甚至抬起纤手,掩住嘴唇,发出一阵咯咯娇笑,眼波流转间,漾动着天真又残忍的愉悦。
“如此甚好”她笑着,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能滴出蜜糖的甜腻,“咱们呀,就只管舒舒服服地等着瞧热闹。等着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侯夫人,还有她背后撑腰的安国公府……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何家大乱,想必……会十分精彩呢。”
“快了,”她轻声自语,似叹似嗔,“船,很快便要驶向……它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