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饭/桶！”

硝烟的气息尚未从构想中真正逼近到东/线，希/特/勒就觉得宝贵的精力被自己的盟友消耗殆尽。

刚才，参谋轻声通报了北非的最新战/报：意/大利人又败了，溃退的幅度比沙漠里的沙丘移动得更快。地中海那狭窄的蓝色区域，停在的黎波里附近，那里插着一面即将被米字旗浪潮淹没的意大利国旗。

“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必须立刻启程。去把那些意/大利人丢掉的阵/地，从英/国人手里抢回来！”

德军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聆听了那个近乎疯狂的“巴/巴罗/萨”蓝图——三百万大/军即将如潮水般涌向广袤的俄罗斯冻原。此刻，所有人的脑海都被东/方的冰雪与泥泞所占满。

“元/首，巴/巴罗/萨计划正在最后阶段，此时分兵非洲，是否…”总参谋长哈尔德虚扶了一下眼镜，后勤线噩梦般的长度和英国海/军的威胁不容忽视。

但他的话被打断了。

“是否什么？”希特勒抬头，阴冷的目光注意扫过众人，“我的将军们，你们难道还指望这些意大利人能守住什么吗？”

一片沉默。将领们知道，这些疑虑，在元/首的政治决断和熊熊怒火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阴云密布，不止在柏林，不止在沙盘上。

“孟小姐，真是好兴致。在这种时候，还能安心整理这些废纸。”伊尔莎蹬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找上了La Hune。

“小姐，如果是找书，请自便。如果是找人，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

“找人？呵，我找的就是你。”伊尔莎上前一步，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孟小姐，你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麻烦了吗？”

孟瑄禾指尖蜷缩，可这次，她没有退让。

“我的存在，是对谁的麻烦？”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如果是少校觉得麻烦，他会亲自告诉我。如果是旁人觉得麻烦…那恐怕是旁人管得太宽了。”

“你倒是伶牙俐齿。但你以为，凭着这点小聪明和…异/国情调，就能融进我们的世界？”她走近两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讥诮，“恩戈贝特现在是被冲昏了头。可激情能维持多久？等他清醒过来，就会明白你和他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你们现在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约会’，在旁人眼里都只是个不合时宜的笑话，是在给他原本清白的社交记录添上不必要的谈资！”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孟瑄禾最敏感的心事上。她的脸色白了白，但背脊挺得更直。

“如果您对少校的社交安排有意见，或许应该直接与他沟通。像您这样几次三番的来干涉揣测我的私生活，好像也不太体面呢。”

“你好自为之。”伊尔莎被噎了一会，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重新戴上手套，转身离去，门铃被她摔得叮当作响。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孟瑄禾挺直的肩背才微微垮下来。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夜晚，孟瑄禾避开父母后蜷缩在床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想起蒋伯/伯——那个曾经将她高高举起，用带着浙江口音的官话夸她“聪明漂亮”的威严长者。父亲与他政/见相左，却也曾是抵背杀敌的袍泽，情谊深厚。

可那又如何？

政见不合，猜忌滋生。一道体面的调令，几句冠冕堂皇的慰勉。曾经的喜爱、夸赞、亲手托举…在权力与路线的抉择前，轻如尘埃。他们一家，终究成了必须被“礼送”出局的棋子。

她又想起冯·施瓦茨夫人温柔抚过她头发的手，想起老施瓦茨先生曾笑着称她是“我们可爱的东/方小公主”。

那些喜爱是真的，那些基于世交的温情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