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兵丁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朱妧揍迅速晕了两个人,他们才发现眼前是个冒充的,骤然勃然大怒,挥动手中的长矛便向她刺去。
“杀了他!”
“臭小子,找死啊!”
鞑靼人各个长得高大健壮,光是露出的手臂便是肌肉虬结,眼前的少年个子矮小身材纤细,他们见这样一个比柔弱书生还不如的人前来挑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他们只需要一抬手便能捏死眼前人。
可偏偏,少年柔软的身姿,就像是一条灵活的鱼,穿梭在狭窄逼仄的缝隙之间,抬腿弯腰,以令人膛目结舌的柔韧,躲开所有攻击。
砰砰砰,几个北元兵丁撞在了一起,误伤自己人,朱妧趁此机会一跃而出,朝外面奔去,在他们的怒骂中嘻嘻一笑:“不要叽叽咕咕的,听不懂!”
兵丁们气得快疯了,用大明官话骂了一声:“小兔崽子!站住!”
朱妧哈哈大笑,狂怒中的兵丁们没有多想,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
转眼间,城门的守卫减少了一半,李煊知晓这是朱妧为他制造的机会,用弩箭快速解决掉几个守卫,他的双手扶上窗檐上,刚要翻身跳下楼阁。
可就在这时,变故徒生!
咚咚的战鼓好似滚雷,响彻天地,浩荡之气激荡所有大明男儿骨子里的血性,方才还在不断逃窜的百姓,纷纷拿起兵器奋起反击。
城墙上传来主将咆哮的声音,李煊眼睁睁看着城门近在咫尺,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暴雨骤降,无数北元兵丁回援城门,冲到了李煊跟前。若此时冲去城门下,无异于螳臂当车,来不及打开门不说,还会死在乱剑之下。
李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一拳狠狠砸到墙壁上,激动的情绪之下胸膛起伏不定。
朱妧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的轻功不好,速度也不够快,否则的话……他不是不能够等,但只要慢一刻,就会有更多的百姓流血。
李煊再次瞥见了朱妧的身影,她一身北元兵丁的衣裳,可实实在在不像是鞑靼人,身形太过娇小纤细,但就这一身衣服,成为了一种绝好的掩饰,乍一看过去,分不清是敌是友。
聪明的丫头,李煊忍不住一勾唇角,就见朱妧身姿轻盈的爬上了一棵树,趴在上面不动了,追她的北元兵丁茫然四顾,只能不了了之。
李煊望着那颗茂盛的大树,原本烦躁的心绪渐渐平平静了下来。
天光大亮,绯色的云霞水墨般晕染,在天际蔓延开来,声势浩荡的大火冲天而起,连绵成一片旖旎的海,就好似大片大片怒放的凤凰木,带着咄咄逼人的艳色,灼伤人所有人的眼瞳。
李煊眼底,唯有这偏郁郁葱葱的绿色,冷不防,一双手扒开了枝叶,露出琥珀色的双眼,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他的唇角勾了勾,弯了起来。
两人都在等待时机。
朱棣大军兵临城下,开始撞门,门后抵着的石块在不断震动中滚落开来,兵丁们奋力抵着门,手脚并用,背后空门大开。
好时机!
李煊抬起弩箭,嗖嗖的飞箭破空而去,射在兵丁们的手臂、后背和腿上,他们嗷嗷痛呼,倒在地上翻滚。
他从二楼飞跃而下,稳稳落至地面,抬手将弩箭抛上空中,抽出一把长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与剩余的兵丁缠斗到了一起。
朱妧接住他抛上来的弩箭,架在手臂上瞄准,解决着李煊来不及防备的兵丁们。
不能误伤李煊,还要射中兵丁,她紧紧握着弩箭,白皙如玉的脸庞颈脖上,很快就蒙了一层细汗,渐渐汇集成汗滴,滑落而下。
一个、两个……
七个、八个……
最后一个兵丁同时被弩箭和长剑击中,李煊抬眼向朱妧的方向望去,那一双墨黑的瞳眸中似是燃烧灼灼火焰,点燃她原本寂静的心绪,霎时滚烫起来。
朱妧跳下树木,与李煊前后冲向城门,身后则是回援北元兵丁们的怒吼声——
“他们要开城门!拦住他们——!”
“快——!”
“不——!!!”
刀锋划破所有人的目光,破空的声音犹若狂风骤雨,轰然落至粗实的门闩之上,嚣张地斩断每一个鞑靼人心底的希望。
轰——!门闩断裂的刹那,李煊快速后退,几根粗壮的树干撞了进来,破开大门。
转眼之间,浩荡的大明军队潮水般一拥而入。
啪!一个兵丁手中的兵器落至地上,像是打破寂静的第一声,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北元兵丁举起了双手,跪在了地上,束手就擒。
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