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个时候,马匹被石头击中腹部,扬起马蹄发出了一声嘶叫,猛地撞开跟前的大胡子冲了出去。朱妧的身体往后一倒,狠狠撞在车壁上,她爬起来就把脑袋探出小窗,在倒退中往后看去。
李煊从树上飞跃而下,在马车路过的时候,轰然落至车门前,屈膝一坐,飞快扯起缰绳就是一挥,少年清亮的声音就仿佛刺破黑暗的光:“驾——!!”
马车扬尘而去,几个壮汉追不上被激怒的马匹,越落越远,只得在原地气得胡乱挥砍树木发泄。
飞奔的马车摇摇晃晃,将里面的朱妧颠来颠去,她紧紧扣着窗沿稳住身子,刚放下一些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咚咚的心跳似要撞破胸腔而出。马车冲下山坡,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十丈之外就是一条湍急小河,她惊慌地睁大眼睛,大声道:“你能行吗?李煊,快拉住马——!”
李煊气定神闲:“不要担心,控制不住我会跳马车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跳马车,那她怎么办?
朱妧憋气不已,忐忑紧张地抓紧衣角。
“你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反正我这个人纨绔又废物,小气又记仇,又何必救一个讨厌我的人呢?你说是吧?”
受了刺激马匹犹为狂野,疯狂朝小河冲去。
“李煊!”朱妧气得不行,一遍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大声道:“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偏偏她越着急,李煊越是欠揍:“那你讨厌我吗?”
“我——”
“不讨厌的话,那你喜欢吗?”
哐哐哐,马车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飞奔,离小河越来越近……
朱妧慌乱无措,又憋了满肚子的气,一边扶着车壁一边就要动手去掐李煊,又想到他恐惧被姑娘靠近,只好又收了手,愤怒质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还要不要命了?”
李煊瞥见了她的动作,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慢条斯理道:“夜黑风高杀人夜,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又何必让一个威胁活下去呢?”他笑了一声,好心建议道:“要不你求我?”
哐哐哐,湍急的河流近在眼前,还有五丈的距离。
“你这是乘人之危!”
“那又如何?”
“你这个王八蛋!”
“可惜你现在只能求王八蛋大发慈悲。”
朱妧明知道要的就是她低头,偏偏服软的话说不出口。
四丈,三丈,两丈……
“你不求吗?”
一丈!
“求你了!”朱妧紧紧咬着牙齿,吓得惊呼出声,“啊——!!”
李煊弓起背脊,足尖一点飞跃到了马背上,拉起缰绳往左边狠狠一勒,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匹紧贴着河岸急转,往左边冲去。朱妧险些被摔出马车,死死抓住了车壁沿,定神后再一看,马车已经远离了河边。
她心弦一松,浑身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马车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在林子旁停了下来,李煊翻身下马,干脆利落的动作英姿飒爽,令人挪不开眼。朱妧抛去所有的贵女礼仪,抓起旁边的马鞭就朝他甩了过去,怒道:“你什么狗脾气!?”
李煊轻易抓住挥来得鞭子,啧啧叹道:“一脱险就翻脸,不错,不过有这闲情,你不如想想回去应该怎么交代吧?”
他偏了偏头,露出狡猾放肆的笑容来,“如无意外,你是偷跑出来的吧?你想去哪儿?让我猜一猜,你请了镖局的人,应当是远行。不过你平素在宫中,这些事情应该是别人帮你办的,是秦久久吗?”
这些话犹如一盆冷水,将气头上的朱妧浇了个透心凉。
她一想到后果就浑身发冷,再怎么强撑也淡定不起来了,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有了方才的服软低头,后面这句恳求的话似乎也不是太难说出口,“那个……能不能不说?”
再巧言善辩都没有用,只要李煊告她一状,她受罚不说,还会牵连秦久久。
没有到北平看一眼,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
李煊摸了摸躁动不安的马,温柔安抚,嗤的一声笑了:“她也真是天赋异禀,好好的京城镖局不请,请了一窝匪徒。”
“……”
朱妧尴尬不已。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过来,秦久久想必担忧京城的镖局知晓她们的身份,特意到了别的地方上请了镖局,谁知这个镖局根本是个黑窝,看两个小姑娘好欺负,便起了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