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因为一直找不到秦久久,控制不住的舆论往一面倒去。
秦夫人面色铁青,她深知自家闺女平日在宫学的样子,树敌无数,除了仙乐公主之外又有谁愿意为她说一句话呢?只是,方才仙乐公主匆匆离开,只怕也不想多管闲事了……
秦夫人心中有些失望。
李悠月等贵女们,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风凉话,朱颜手里握了一把团扇,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殷红的唇瓣勾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再这般下去,可就天黑了,难道诸位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在我看来,这件事已有定论。”
燕王妃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笑着说:“含山说得也在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诸位夫人小姐,不如一道前去花园赏花吧,月季开得正好,府内还有一株最为珍贵的月季,是从大海的另一端传来的呢。”
此言一出,众位夫人小姐皆惊奇不已,有人问道:“可是先皇后赏赐的那一株?”
“我也听说过,似是名为‘卡特琳娜’。”
燕王妃说:“正是。”
众人兴致勃勃,好奇不已,正要随着燕王妃前去观赏,就听侍从前来禀告,说是秦家小姐找到了,众人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秦夫人松了一口气,望着走进来的女儿和朱妧,露出了笑容。
李悠月摇了摇团扇,轻嗤了一声:“秦久久,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这是回来认错了吗?”
秦久久一听这话就窝火,想起朱妧嘱咐的话,她连忙把火气压了下去,行了一个礼之后,不卑不吭道:“我要先给王夫人陪个不是,方才是我太过冲动了,我不该如此行事,将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朱颜诧异地瞥了她一眼,秦久久何时这般会说话了?不过有朱妧在,也难怪。以前以为朱妧只是路边不起眼的野草,从未当回事,但自从乾清殿那次交锋后,朱妧就不断令她大开眼界。她的目光一转,幽幽落在了朱妧的身上,唇角冷冷勾了起来。
王夫人也懒得追究下去了,闻言只是不耐地敷衍道:“秦小姐不必如此。”
燕王妃笑着打圆场:“既然秦家小姐归来,想必也有自己的说辞,诸位不妨听上一听。我还是方才那句话,清白名誉不容诋毁,可错误行径也不能姑息。”
朱颜摇了摇扇子,掩唇一笑,李悠月轻蔑地瞥了秦久久一眼,低声跟朱颜揶揄道:“我也想看看,她们还能够怎样颠倒黑白!”
厅堂内安静了下来。
朱妧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玉佩展示人前:“这枚玉佩,是久久的双星佩,而这一枚是我的……”她又出了一枚玉佩来,故意用手指遮挡住了一颗星星,晃眼一看,两个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王夫人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有些尴尬:“这……难道真的是误会?”
在周围愕然的目光中,朱妧挪动手指,将玉佩放入小莲端来的托盘上,众人这才发现,第二个玉佩多了一颗星。
李悠月不以为意道:“只是相似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玉佩在谁的手里她心知肚明,可以说这次找茬她底气十足,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赖在秦久久的头上,只是没想到朱妧这般巧言善辩,又有这种巧合!
“我的这枚玉佩,名为三星佩,我也是今日方才知晓,它与秦久久的双星佩有多相似。”朱妧直接无视了李悠月,声音犹若夏日里的一缕清风,不疾不徐道:“只是相似,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诸位请看……”
众人仔细一瞧,才发现两枚玉佩的边缘部分颇为贴合。
朱妧微微一笑,用手指将之轻轻一拨,双星佩和三星佩完美契合到一起。只是,左下侧却明显还缺少了一角,看形状的话,缺失的那个部分,应该是另一枚双星佩。
众人心中不由猜测,难道两个双星佩与一个三星配拼凑到一起,才是这个玉佩完整的模样吗?
“发现这一点后,我十分惊讶,莫非缺少的那一角,便是王夫人所丢失的双星佩?”朱妧轻声一叹,“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玉佩不是久久偷的。但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玉佩是久久偷的。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相当巧合的事情。”
燕王妃笑道:“仙乐说的很有道理,依我看,这真的是个巧合呢。”
“看来真是这样了。”
“是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唯有李悠月一脸不岔,烦躁地揪扯着手帕。
秦久久冲朱妧感激一笑,背脊挺得更直了。
王夫人面色尴尬,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李悠月轻声一笑,半似打趣道:“巧合不巧合不知道,这件事成了无头公案,倒是有些意思。”
李悠月向来任性妄为,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只要是看不惯的人事物,就算撞破了头也毫不收敛。有时候朱妧都会产生一种疑惑——莫非李悠月才是公主?怎么比朱颜还高傲嚣张?但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横冲直撞的李悠月,更令人省心。
朱颜手里的那把刀子,藏在重重锦绣之后。
言语间,不显山露水,伤人时,更痛几分。
朱颜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李悠月的手,柔声一笑道:“你啊,有时候就是心直口快,这玩笑开得只怕仙乐和秦家小姐会不自在呢。况且,宫学的那些事情啊,也做不得数的。”
一句话,不仅化解了李悠月的尴尬,还将疑惑重新扔了回来,在场众人不由想起之前提到过的宫学之事,神色间又有了些怀疑,眼看朱妧方才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秦久久张了张嘴巴,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又词穷无言。
“当然做不得数了,像丢失了功课这种事情……你们可以猜测是秦久久拿走了,那我也可以猜,你们想要逃避夫子的责罚,故意这么说!”朱妧莞尔一笑,意有所指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如何会不自在呢?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也令人十分头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