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端坐在上方,一袭鹅黄华服,云鬓雾鬓,墨发上缀着珠翠琳琅,虽然已是七个孩子的母亲,她看起来依然温婉美丽。此时,燕王妃正皱着眉头苦恼,久久未曾出言一句,似是不太会处理这些纷争之事。
朱妧快步走了过去,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落在方才出言的贵女身上,冷道:“还是不要乱说得好。兴许、约摸这种词语……你自己也不能肯定吧?”
那贵女本就只是附和,朱妧一点明,她便吱唔了起来。
朱妧意有所指道:“我倒是不知,仅凭猜测的事情,何时能作为一种佐证了?”
李悠月被噎了一下,一旁的朱颜轻轻咳嗽了一声,掩唇一笑道:“仙乐说得有道理,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之前的事情暂且不提了,只可惜,王夫人的双星佩在秦久久那里是事实。”
李悠月镇定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险些被朱妧的话引向错误方向,她扬起下巴,阴阳怪气地嘲讽说:“是啊,按照仙乐公主的意思,难不成在场众人都瞎了眼睛不成?”
“仙乐公主平日就跟秦久久要好,可也不能这般混淆是非吧?”
“就是说啊!”
众位贵女窃窃私语,无数不赞同的目光朝朱妧看去,倒是秦夫人给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燕王妃蹙着眉心,只听着众说纷纭,也觉得头晕得很,只得出言道:“凡事等秦家小姐找着再说吧,这件事不能冤枉谁,也不能姑息才是。”
小莲着急道:“公主,这可怎么办啊?莫非真的是秦小姐……”
朱妧在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任由其他人议论打量,不为之所动。小莲见她沉默,更是忧心了,“公主,奴婢也去找找秦小姐吧,可有什么要吩咐的话,奴婢一并告诉秦小姐。”
朱妧拈着茶盖,轻轻拨弄,垂眸凝视着淡金色的茶水,少顷,那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忽然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去。小莲不明所以,连忙追了上去:“公主!公主等等奴婢!”
……
不远处的阁楼上,窗户半敞着,一个修长的少年倚窗而靠,幽深的眼眸如同深海,他目送那几人远去,有一搭没一搭抛着手里的玉佩,唇角浮出了一丝兴味的笑意。
他垂眸低笑,喃喃道:“有意思,我也很期待你会怎么应对呢。”
最好不要让他出手相助,他可不会每次都那么好心。
……
草木清幽,廊柱朱红,一重一重往前蔓延,眼花缭乱中无端令人烦闷。
这时,朱高煦从尽头处走来,他的身材高大挺拔,逆光而来时,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强势和悍勇,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小莲素来害怕这个冷面王,一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忙往朱妧身后挪了两步,企图将自己藏起来。
朱高煦见朱妧行色匆匆,不由道:“小丫头,急什么?”
朱妧一见他,连忙问道:“燕王府中,何处种了殷红的月季花,还有叠石假山之处呢?快带我去。”
朱高煦略一抬下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朱妧连忙跟上。不一会儿,大片殷红的月季映入眼帘,瑰丽灼目,风中落花,一地芳菲。满园静谧中,轻轻的啜泣声从叠石假山之后传来,被风幽幽吹到耳畔,朱妧顿住脚步,心中蓦地一颤。
与梦中别无二致的场景!
方才,她忽然想起了梦中的片段,鬼使神差前来寻找,走到半途中,她都怀疑自己魔怔了,然而此时……她的心跳漏跳了几拍,提步往叠石假山走去,一股大力却扣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拽了一下,她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回头便见朱高煦居高临下睨着她,神色不善。
朱妧问:“怎么了?”
“……”
朱高煦的神色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些愠怒之意,他冷冷瞥了朱妧一眼:“下次要指使人,找那胖子去!”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