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黄湜对朱妧很是有一些印象,当初她假扮宫女偷听时,他便留意到了。不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她皆是来到宫学的第一人,苦学不辍,砥砺前行。以至于,当这样一个一心向学的姑娘,一开口解释,他便信了三分。
朱妧并未令他失望。
“不错。”黄湜捋了捋胡须,别有深意道:“方才你的理由,我信了。不过就这件事而言,你怎么看?”
朱妧有些意外他这么问,很快就答道:“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亦欲无加诸人。”
“若对方变本加厉呢?”
“德不孤,必有邻。”
朱妧作答,皆用最近所学功课,黄湜欣慰地点点头:“功课补交一篇过来,以后莫犯此错了。”说完这句,他便垂眸继续检查众贵女的功课。
朱妧垂眸,微微弯起唇角,提笔在纸上写下一撇一捺,对周围繁杂的目光视而不见。那沉静专注的模样,犹若凝结在一幅的水墨画卷中,淡然恒久。
贵女们神色各异,李悠月恨恨咬牙,手指用力到快要揪破了衣袖,一旁的朱颜也冷着脸不说话,唯有秦久久与有荣焉,对众人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可随即,秦久久反应过来她还在跟朱妧置气,立刻又扳起了脸来,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去。
早朝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朱妧刚想跟秦久久说会儿话,后者将毛笔一扔,跟猴子一样窜了出去,她连忙追上去,喊道:“秦久久,你等等。”谁知后者听到这句话,跑得更快了,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朱妧无奈,只得作罢。
回到行云殿,没多久,太监徐德义便亲自来了,笑眯眯道:“仙乐公主,陛下赐了你一桌午膳,咱家给你送来了。”
“多谢徐公公。”朱妧微微一笑,给小莲使了一个眼神。小莲上前变要给徐德义塞银子,后者推拒不收。
“公主可别折煞老奴了,为陛下办事是咱家的本分。”徐德义笑了笑,将拂尘一抖:“咱家告退了。”
“小莲,去送送徐公公。”
小莲福了福身子,连忙去了。
朱妧望着徐德义远去的背影,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里不由浮出了一些忧愁来。不出所料的话,皇帝知晓了宫学的事情,这才赏赐了她……而秦久久,到底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吗?
接连好几日来,朱妧都没能找到机会跟秦久久说会儿话。
宫学的课程繁多,却可以按照喜好挑选,朱妧跟秦久久性子和爱好截然相反,能够碰面的课不多,偏偏秦久久还躲着她,一副要与她割袍断交的样子。
秦久久爱憎分明,表现得却又像孩童,高门贵女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她一概没有。朱妧无奈又好笑,但更多是交对了朋友的庆幸感。
这一日,朝中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燕王朱棣凯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