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霄阁后,云谏和晏尘的修炼比以往更加刻苦。
晨光未亮时,晏尘便已起身,在翠湖居外的竹林里运转魔气。魔气凝成的冰晶在指尖流转,时而化作细雪飘散,时而凝成锋刃破空。云谏则在后山练剑,清霜的寒光划破晨雾,剑气所过之处,霜雪覆地。
崔战峰站在远处的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个弟子。
“霜玉的剑意已臻化境,再过几年,恐怕连我都压不住他了。”他低声喃喃,又看向晏尘,“至于这小子……”
晏尘的魔气忽然失控,黑雾如潮水般翻涌,瞬间将整片竹林冻结。冰晶炸裂的刹那,少年猛地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又来了……”崔战峰皱眉,身形一闪,已至晏尘身旁。
云谏的剑比师尊更快。
清霜插在晏尘身前,冰蓝色的灵力如屏障般展开,将暴走的魔气硬生生压回他体内。云谏单掌按在晏尘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静心。”
晏尘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死死攥住云谏的衣袖,指尖几乎嵌入对方的皮肉。
“师……兄……”
云谏没说话,只是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心口,灵力如涓涓细流,一点点梳理他紊乱的魔气。
崔战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魔气反噬越来越频繁了。”他沉声道,“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撑不住。”
云谏抬眸,眼底寒意凛冽,“我会找到办法的。”
……
那夜,晏尘的魔气再次失控。
不同于以往的小规模反噬,这一次,黑雾如狂潮般席卷了整个翠湖居。冰晶在墙壁、地面疯狂蔓延,就连翠湖居后的翠湖也是冰封十里,所过之处,一切生机皆被冻结。
晏尘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发抖,魔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滚……出去……”他嘶哑着嗓子,对闯入的云谏低吼。
云谏没动,只是解下清霜,放在一旁,然后一步步走向他。
“本尊说了……滚!”晏尘猛地挥手,一道冷火擦着云谏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云谏依旧没停,直到站在床前,伸手抚上晏尘的脸。
“疼吗?”他问。
晏尘愣住了。
魔气翻涌的间隙,他看见云谏的眼睛,清冷如霜,却又温柔得让他心颤。
“疼……”他终于哽咽出声,魔纹在脸上扭曲,“师兄,我好疼啊……”
云谏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忍一忍。”他低声道,掌心贴上晏尘的后心,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我陪你。”
那一夜,翠湖居外风雪肆虐,屋内却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晏尘的魔气在云谏的灵力引导下,渐渐平息。天光微亮时,他终于昏沉睡去,而云谏仍抱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眉心的魔纹消失的地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
崔战峰对晏尘的修炼方式始终持保留态度。
“魔道终究是邪路。”他冷声道,“你现在能控制,不代表日后不会失控。”
晏尘跪在殿中,低垂着头,没说话。
崔战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甩手丢出一本古籍,“既然你执意要走这条路,那就走到底。”
晏尘接过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九幽魔录》。
“这是……”
“青霄阁禁术之一。”崔战峰淡淡道,“以魔制魔,你若能练成,或许真能压制体内的魔气。”
晏尘猛地抬头,眼底亮起光芒。
“多谢师尊!”
崔战峰冷哼一声,“别高兴太早,练不成,你会死。”
晏尘咧嘴一笑,“弟子不怕。”
崔战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
七年光阴,晏尘渐渐习惯了魔气反噬的痛苦,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坐在屋顶看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