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晏尘明显没有那等好运,能等到有人护他。
那时,他刚吸了魔气,碎了灵根。
这一消息全青霄阁都知道了,原本就不待见他的青霄阁更是戴上了有色眼镜看他。
玄武堂里,晏尘的食案前总是空无一人;白虎堂中,只要他靠近,其他弟子就会集体收剑离去。
最过分一次的是在三味书园,三个百草园弟子当着他的面,烧掉了他借阅的典籍。
“反正魔物也看不懂。”为首的少年讥笑道。
那天夜里,云谏在翠湖居侧殿找到蜷缩成一团的晏尘。小团子的弟子服被撕破好几处,露出的手肘满是擦伤。他正笨拙地给后背抹药,药粉洒了一地。
“我帮你。”
晏尘吓得一抖,药瓶滚落在地。看清是云谏时,突然像决堤般哭出来,“师兄……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云谏的手僵在半空。月光下,小团子脖子上的魔纹越发明显,曾经明亮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你很好。”云谏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他伤口上。
“那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晏尘的眼泪砸在云谏手背上,滚烫,“连余雪长老都不让我进三味书园了……”
药膏在掌心化开,黏腻得像云谏此刻的心情。
他想说这是因为你体内的魔气,这都是师兄的不好……
最后却只是沉默地包扎好伤口。
晏尘哭到力竭,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珠。
……
三日后清晨,晏尘失踪了。
云谏寻遍整个青霄阁,只在晏尘枕下找到张字条:「师兄,我去山下玩几天。」
字迹歪斜,明显是被人握着写的。
云谏指节捏得发白,清霜感应到主人心绪,在鞘中嗡嗡震颤。
他径直闯入百草园,将三个涉事弟子逼至墙角。剑气在青石地面划出三寸深的沟壑,"人在哪?"
为首的林豪面如土色,“我,我们只是带他去采药……后来遇到花翊宫的人……”
“说清楚!”
在威压之下,三人终于吐露实情:他们将晏尘诱下山欺负,恰逢花翊宫少主南华昔路过相救。
云谏当即御剑而起,清霜划破长空,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天下第三宗花翊宫的地界。
领路的花翊宫弟子将他带到药圃,远远便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花丛中。
晏尘举着一株紫色药草,正认真听南华昔讲解。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孩童脸上,映出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南华昔说着说着突然往晏尘脸上抹了把泥,两个孩子顿时笑作一团,在药草间滚得满身草屑。
云谏站在梧桐树下,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小团子的笑声清脆如铃,与在青霄阁时强装的乖戾判若两人。
他最终没有现身,转身时衣袂带落几片梧桐叶。
这样也好。
云谏御剑返回时想着,至少能让晏儿暂时逃离那些异样的眼光。
但擅离职守终究违了门规。当夜,云谏自行前往朱雀堂领罚。
二十鞭,他一声不吭的受完了。
回到居所,云谏勉强撑着上药,后背够不着的地方便草草了事,任由伤口渗出的血珠染红衣襟。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那轮明月是那么的亮,像极了小团子的笑颜。
……
三个月后,紫阳长老在白虎堂拍案而起,“堂堂青霄弟子,岂能久居他派之地!”
长老会最终决议必须接回晏尘。
云谏只得再次前往花翊宫,纵使晏尘万般不愿,终究还是将人带回了宗门。
……
朱雀堂的朱漆大门在晏尘身后重重合上。
小团子瘦小的身影摇摇晃晃走出来,后背的鞭痕浸透了黑红色的衣服。
这衣服不是青霄阁的弟子服,晏尘不愿意穿弟子服,这是在花翊宫时,南华昔的母亲亲手为他缝的。
他仰头望着站在台阶上的云谏,嘴角勾起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冷笑,“师兄满意了?”
小团子很想装出骇人狠厉的模样,但还只是个小团子。
云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清霜鞘上凝结的冰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自从上次把他从花翊宫带回来,晏尘就偷溜下山,顶撞长老,现在又故意打伤了同门。
虽然是那些同门先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