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阖上眼,前额抵住小团子逐渐冰凉的脸颊。睫毛扫过对方染血的皮肤,在苍白的脸上留下几道浅淡的血痕。
“……我们回家。”
这句话让意识模糊的晏尘动了动手指。
云谏抱起他时,发现小团子轻得可怕,哪怕被他养胖了,还是这么轻。来时路上踩出的脚印已被新雪覆盖,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怀里的重量是唯一的真实。
“冷……”晏尘无意识地往师兄怀里钻,呼出的气带着淡淡血色。
云谏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将晏尘抱的更紧了,他的灵力所剩无几,只能用体温取暖。雪越下越大,他右腿的寒毒已经蔓延到膝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雪无声落下,覆盖住他身后的脚印。
……
翠湖居内,药香弥漫。
崔战峰收回诊脉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魔气已侵入灵根,十年之内若无解法,必堕魔道。”
屋内死寂如坟。
百草园紫阳长老霍然起身,“此子必须——”
“闭嘴!”崔战峰眸中剑光乍现,无须多言,那道悬在众长老咽喉处的剑气已说明一切,“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半句——”他指尖剑气吞吐,“休怪本座不念同门之谊。”
众长老噤若寒蝉。
云谏静坐榻前,指腹摩挲着晏尘腕间凝固的血痂。他右腿结满霜花,寒毒已侵蚀至骨,在皮下绽开蛛网般的青紫纹路。
崔战峰凝视着大徒弟僵直的背影,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最终,他不得不以“受伤不得守在此处”相胁,云谏才勉强同意祛除寒毒。
夜深时分,晏尘终于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侧殿的床上,肩上的伤已被妥善包扎。窗外月光如水,云谏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小憩,清霜横放在膝头。
晏尘悄悄伸手,指尖刚要碰到云谏的睫毛,对方却突然睁眼。
“醒了?”云谏的声音有些哑。
晏尘缩回手,咧嘴一笑,“师兄守着我呀?”
云谏没接话,只是倒了杯水递给他。
晏尘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水温刚好,还加了蜂蜜,甜滋滋的。他偷瞄师兄,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复杂。
“师兄?”
“为什么能吸收魔气?”云谏突然问。
晏尘手一抖,水洒了几滴在被子上。他急中生智,“可能……因为我是魔渊来的?”
云谏不语,只是伸手拂开他额前碎发,指尖在那些未褪的黑纹上轻轻一触。
晏尘屏住呼吸。
“十年。”云谏低声道,“我会找到净化之法。”
晏尘鼻子一酸。
他知道云谏会说到做到。前世,师兄也是这么承诺的,甚至不惜偷阅禁书,不惜亲自教他禁术,哪怕明知道犯了门规,在每次教授结束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去领罚。
“那……”他眨掉眼泪,笑嘻嘻道,“这十年师兄可得好好看着我,万一我堕魔了——”
“不会。”云谏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会……而且还是由你亲手斩杀……
晏尘忽然感觉眼睛有些涩,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下眼泪来。
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光影。晏尘看着云谏近在咫尺的侧脸,想起前世也是这个雪夜,师兄背他回翠湖居时,也是这般坚定的语气说会保护好他。
前世,他那样做全凭本能,师兄是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他也会下意识的也对师兄好。
今生,他终于能正式扑进师兄怀里撒娇了,“师兄,我好疼啊,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