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外,风雪肆虐。玄铁锁链寸寸断裂,寒魔仰天长啸,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谏。它的身躯暴涨,冰蓝色的鳞片覆上一层猩红,利爪扫过之处,山石崩裂。
云谏握紧清霜,剑锋泛起霜色寒光。
“退后。”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跟过来的晏尘道,“这不是你能应付的。”
晏尘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赶到寒潭洞时,云谏已经与寒魔缠斗多时,白衣染血,清霜都断了一半。虽然后来魔气仍是他吸收的,但云谏的伤势足足养了三个月。
今生,他绝不会再让师兄受伤。
“师兄,我……”
“回去!”云谏厉声打断,声音罕见地带了怒意,“立刻!”
话音未落,寒魔已咆哮着扑来!
云谏纵身跃起,清霜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剑气与寒魔的利爪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寒魔吃痛,六目赤红,口中喷出极寒冻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冰晶。云谏旋身避过,剑锋一转,直取寒魔咽喉。就在此时,寒魔背后突然裂开一道血缝。
血魔的气息泄露了!
猩红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云谏的手腕,清霜瞬间蒙上一层暗红。云谏身形微滞,寒魔抓住机会,一爪扑向他的小腿,一爪拍向他心口!
“师兄——!”
晏尘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云谏!
“噗嗤!”
寒魔的利爪贯穿晏尘的肩膀,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云谏瞳孔骤缩,“晏儿!”
晏尘却笑了。他染血的手一把抓住寒魔的爪子,任由伤口撕裂,另一只手结印,掌心浮现黑色漩涡。
“你以为……本尊为什么非要跟来?”
漩涡骤然扩大,血魔泄露的猩红雾气被疯狂吸入。不止如此,连寒魔体内的本源魔气也开始翻涌而出,化作洪流涌入晏尘体内!
"住手!"云谏右腿一软,经脉中肆虐的寒气已让整条腿失去知觉。他却仍强撑着扑上前,染血的手指扣住晏尘手腕,"你会……"
话音戛然而止。
掌心传来的魔气灼得他指骨发颤,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云谏失神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枷锁碎了,一些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晏尘摇头,嘴角溢出血丝,“师兄……信我……”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黑纹。魔气入体的痛苦比记忆中还烈,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在经脉中游走。但他咬紧牙关,吞噬的速度丝毫不减。
寒魔哀嚎着挣扎,却无法挣脱。它的身躯逐渐干瘪,最终“砰”地炸成冰晶。而血魔的雾气也被吞噬殆尽,只剩一缕残息缩回洞中深处。
风雪骤停。
晏尘浑身一颤,骤然脱力倒下,被云谏一把揽入怀中。他蜷缩在师兄臂弯里,单薄的身躯因剧痛而痉挛,却仍挣扎着挤出几个字 “我……不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云谏的手死死按在他胸口的血洞上,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掌心下触到某种诡异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游走,啃噬着血肉。
怀中的小团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脊背弓起,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渐渐涣散。
“师……兄……”晏尘的手指死死攥住云谏的衣领,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抽气都带着血沫的白雾,他终于是撑不住闭上眼睛,“我……疼……”
这一世的他,终究只是个承载着两世记忆的凡人躯体,此时的痛苦甚至比前世更甚。
云谏的手在发抖。他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晏尘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暂时压制了魔气的暴动。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
晏尘想笑,唇角刚扬起,一口黑血便呛了出来。黏稠的血线顺着下巴蜿蜒,在衣襟上绽开暗色的花。
“因为……”他气音微弱,却带着奇异的满足,“是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