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间说快也不快。
晏尘扒着窗缝,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晶落在掌心,转瞬便融成水痕,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想起云谏指尖的温度。
“关窗。”身后传来师兄低沉的声音。
晏尘推回窗扇,看着云谏披上素色外袍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今日是腊月十五,该去寒潭洞检查封印了。
青霄阁的冬日来得早,腊月不久,山间便覆了一层薄雪。寒潭洞藏在青霄峰群白虎峰后山的阴影里,洞口缠着九道手臂粗的玄铁锁链,链身布满暗金色符文,每隔十步插着的青铜古剑上,暗红色的血丝在雪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历代镇守者耗尽精血凝成的封印。
云谏立在洞前,肩头落满碎雪,却浑然不觉。他抬手结印,淡蓝色灵力注入锁链,玄铁发出沉闷的嗡鸣,符文次第亮起又熄灭。
“还好。”他心道,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寒魔。那冰蓝色的异兽形似麒麟,六只竖瞳此刻半眯着,呼吸均匀。
按典籍记载,寒魔与血魔相生相克。百年前血魔现世时曾生吞了三位元婴期大能,使三界生灵涂炭,最终被当初的修真界三大门派与青霄阁祖师爷合力封印于此。而寒魔对血魔气息极其敏感,一旦封印松动,便会狂躁震链示警。
因此青霄阁每任掌门都要例行看守,如今掌门闭关,这看守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未来最有可能继承掌门之位的首席大师兄云谏肩上。
云谏转身时,瞥见最粗的那条锁链上,有片符文比别处黯淡了些。他指尖刚要探过去,寒魔忽然打了个哈欠,六只眼睛依旧懒洋洋的。
“多心了。”他心道。
云谏收回手,转身踏入风雪中。腰间新佩的清霜剑随动作轻晃,剑柄上的霜花纹路在雪光下流转着冷光。
……
翠湖居侧殿,晏尘正对着案上的草茎唉声叹气。
“又断了……”他捏着半截草叶皱眉,案上放着编断了的不知多少个草叶。前世云谏十六岁生辰时,他送了只歪腿的草蚱蜢,那时师兄虽嘴上嫌弃,却在书架上挂了整整七年。这一世他想编只像样的,可手指总不听使唤,草尖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成品却比当年还丑。
“算了,丑就丑吧。”魔尊大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师兄哪怕嫌弃也会收下。他把蚱蜢塞进袖袋,刚溜出翠湖居,就撞见崔战峰从青龙堂出来。
“师尊!”晏尘眼睛一亮,“您给师兄准备了什么礼物?”
崔战峰从袖中拿出一把剑,剑鞘银白如霜,尾端刻着细密的冰纹。
“清霜剑鞘,北海边界玄冰所铸。”
他在掌心磕了磕剑鞘,“不久前,他的本命剑本命剑清霜,理应配上一把好的剑鞘。”
晏尘知道,师兄前段时间出门了几日,得到了一把神器剑——清霜,还导致受了不少伤回来。
他踮脚想去摸摸清霜,剑突然剧烈抖动,吓得他猛地缩回手。
“剑修的本命剑,旁人碰不得。”崔战峰收剑时,眼尾扫过他鼓鼓的袖袋,“要送东西,不如去玄武堂折腾。”
两个时辰后。
浓烟滚滚中,玄武堂的厨房已然不见踪影,唯见灰雾里蹲着个执拗的身影。
晏尘鼻尖顶着两撇黑灰,正拼命对着灶台扇风,虽说是扇风,却恨不得离那火洞十万八千里,谁能想到连火灵术都怕的要死的魔尊大人,会为了师兄生辰扇火做饭呢?
锅里那团不明物体早已焦黑成块,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泡泡,突然“啪”地炸开,给他本就精彩的脸蛋又添新墨。
“小祖宗诶!”玄武堂的华玲长老捏着鼻子破烟而入,“这都第五锅了!你再浇两桶水,灶王爷都得连夜搬家!”
“不行!”魔尊大人一铲子戳进焦块,“长寿面就得亲手做才灵验!”
“嘭——” 面团应声炸开,糊了他个满脸开花。
华玲盯着那张黑白相间的花脸,她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掐诀,“霜玉,速来!你师弟要把玄武堂炸了!”
半刻钟后,首席大师兄拎着小灰团子的后领把他提了出来,回到翠湖居书房。小灰团子怀里还抱着个食盒,献宝似的打开,“师兄你看!我做的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