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界战神,玄夜。天帝次子,龙族血脉。三个月前,穷奇冲破上古封印,逃入六界。我奉命追捕,一路追到幽冥界。那日在忘川河岸,我与它大战一场,两败俱伤。它逃了,我昏迷,被你捡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酆都大帝……他应该早就知道我在。陆判官的避水令,孟七的相助,都是他默许的。但他一直没有现身,我也猜不透他的用意。”
白荼荼安静听着,等他全部说完,才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追捕穷奇。”玄夜道,“它逃入忘川河底,受了重伤,但还没死。我必须找到它,否则六界都会遭殃。”
“那你的伤……”
“幽冥花已服下,三日便可痊愈。”玄夜看着她,“三日后,我会离开地府,继续追查穷奇的下落。”
白荼荼沉默。
三日后。
这么快。
“那……”她咬了咬唇,“你需要我帮忙吗?”
玄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我是说正经的。”白荼荼瞪他,“穷奇那么厉害,你一个人去多危险。我虽然法力低微,但……但我有骨哨,还有这盏灯。”
她指了指腰间的引路灯。
玄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灯焰静静燃烧,幽蓝光芒温柔地照亮她的侧脸。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水下,这盏灯爆发的力量,还有她鲜血中蕴含的净化之力……
“白荼荼。”他忽然问,“你的骨哨,能给我看看吗?”
白荼荼一愣,但还是从颈间解下骨哨,递了过去。
玄夜接过。骨哨触手温凉,通体洁白,没有任何雕饰,只在哨身靠近吹口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那符文很古老,他认得——是幽冥界的守护印记。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指尖用力,在哨身上轻轻一按。
“咔。”
极轻的一声,骨哨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白荼荼“呀”了一声,正要抢回来,却见玄夜从裂缝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薄如蝉翼的玉片。玉片呈月白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间流淌着淡淡的银光。
玄夜盯着玉片,瞳孔骤缩。
这玉片上的符文……是幽冥帝族的本命印记!
只有幽冥帝族直系血脉,才能拥有这样的本命玉片!而且看这玉片的成色和符文流转的灵光,至少温养了千年以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荼荼:“这骨哨,真是大帝给你的?”
白荼荼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愣愣点头:“是、是啊。三个月前,大帝出关半日,召我入殿,亲手给我的。”
玄夜握着玉片的手,微微发抖。
三个月前……正是穷奇逃入幽冥的时间。酆都大帝在那时出关半日,赐予白荼荼这枚藏着本命玉片的骨哨……
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玄夜?”白荼荼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玉片……有什么问题吗?”
玄夜回过神,将玉片塞回骨哨,轻轻一合,裂缝消失,骨哨恢复原状。他把骨哨还给白荼荼,神色已恢复平静:“没什么。这骨哨很重要,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白荼荼接过骨哨,重新戴回颈间。她看着玄夜凝重的脸色,心里隐约觉得,这玉片……恐怕不简单。
“那……”她犹豫了一下,“三日后的行动,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玄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头:“太危险。穷奇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你的血脉特殊,对它是大补。你若跟去,我会分心。”
他说得直白,白荼荼却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
玄夜“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
白荼荼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知道真相后,她反而更……放心了。
至少,他不是在骗她。
至少,他是真的需要她帮忙。
至少……他叫她“妹妹”时,是真心的。
她起身,轻手轻脚出了屋,带上门。
门外,孟七还坐在石凳上嗑瓜子,见她出来,挑眉:“说清楚了?”
白荼荼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他说他叫玄夜,是天界战神,来追捕穷奇的。”
孟七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哦,然后呢?”
“然后他说三日后伤好了就走。”白荼荼托着腮,“孟七姐姐,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孟七没否认:“知道一点。”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孟七白她一眼,“让你整天提心吊胆,还是让你跑去跟崔判官告密?”
白荼荼被噎住。
“行了,别胡思乱想。”孟七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地府这么大,还容不下一个天界战神?再说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帝都没发话,轮得到我们操心?”
白荼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里轻松了些。她伸了个懒腰,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鬼卒慌慌张张跑过来,看见孟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孟、孟七大人!判官司急令,让引灯处所有人即刻去幽冥殿外集合!”
孟七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不、不知道!”鬼卒擦着汗,“好像是天界来使了,点名要见……见引灯处的值守!”
白荼荼心里“咯噔”一下。
天界来使?
点名要见引灯处的值守?
她下意识看向茅屋——玄夜还在里面调息。
孟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站起身,对鬼卒说:“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鬼卒匆匆离去。
孟七转头看向白荼荼,神色凝重:“你在这儿守着,别让那小子出来。我去看看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孟七打断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承认你捡了人。就说……就说那日确实见过一个受伤的活人,但那人伤愈后自己走了,不知去向。”
白荼荼怔怔点头。
孟七匆匆离开。
白荼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心里七上八下。她转身回到茅屋,推开玄夜的房门。
玄夜已睁开眼,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是天界的人。”他沉声道,“来找我的。”
“那怎么办?”白荼荼急问。
玄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躲是躲不过的。他们既然能找到引灯处,就说明已经掌握了线索。”
“那……”
“我去见他们。”玄夜转身,看着她,“你留在这儿,别出面。”
“不行!”白荼荼脱口而出,“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要抓你——”
“他们不敢。”玄夜淡淡道,“我是天界战神,没有确凿证据,没人敢在地府动我。”
他说得自信,白荼荼却总觉得不安。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问:“玄夜,你……会不会有事?”
玄夜看着她担忧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
这动作太过亲昵,白荼荼愣住。
玄夜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白荼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白荼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摸了摸颈间的骨哨。
那里面藏着的玉片……到底是什么?
还有酆都大帝,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远处,幽冥殿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沉重,肃穆,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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