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灵思实验室这边可能有人闯入，调安保上来。”他的声音很冷静，“对，全部人手。封锁整栋大楼。”

该死。沈未晞握紧拳头。一旦大楼被封锁，她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晚晴，我们必须走了。”她说。

“还有四十五秒！”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拿到他们清除数据的证据链。”

沈未晞咬牙。她看向门外，王正清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动，似乎在等待援兵。

“三十秒。”晚晴说。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安保来了，至少有四五个人。

“王律师，什么情况？”

“机房可能有人。”王正清说，“两个人进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走向机房，手里拿着电击棍。

沈未晞深吸一口气。她只有一次机会。

“晚晴，我引开他们，你继续拷贝。完成后从通风管道走，陆沉舟会在楼下接应。”

“未晞姐姐——”

“这是命令！”沈未晞压低声音，“相信我。”

两个安保踏进机房的瞬间，沈未晞从门后闪出，不是攻击，而是径直冲向实验室深处。她的动作极快，在黑暗中像一道影子。

“在那里！”安保喊道，追了上去。

王正清也走进机房，手电筒光束扫视。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技术员，眉头紧皱，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服务器机柜前，有个人影。

晚晴背对着他，正在快速拔下数据线，将笔记本电脑塞回背包。

“顾晚晴。”王正清认出了她，声音里带着惊讶，“你居然……”

晚晴转过身，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小装置。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王律师，好久不见。”她说，“我妈妈的录音，我听了。”

王正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很遗憾听到那个。但那只是谈话，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了你威胁过她。”晚晴慢慢后退，“也证明了基金会的一贯手法。”

“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走。”王正清向前一步，“基金会可以给你最好的治疗，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何必为了上一代的恩怨，搭上自己的命？”

“因为我不是为了恩怨。”晚晴说，“我是为了真相。”

她按下了手中的装置——一个强光爆闪器。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机房，王正清和安保本能地捂住眼睛。

晚晴趁机冲向门口，但她的身体毕竟虚弱，速度不快。一个安保很快恢复视力，扑向她。

就在他的手即将抓住晚晴的瞬间，一根数据线从侧面甩来，精准地缠住他的手腕。沈未晞从阴影中冲出，一个过肩摔将安保重重摔在地上。

“走！”她拉住晚晴，冲向实验室门口。

“数据拷贝完成。”晚晴气喘吁吁地说。

身后，王正清的怒吼传来：“拦住她们！不能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

更多的安保从走廊两端围过来。沈未晞护着晚晴，边打边退。她受过专业训练，身手敏捷，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晚晴完全无法战斗。

退到消防通道门口时，沈未晞的肩膀被电击棍擦过，一阵麻痹感传来。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一个安保趁机抓住晚晴的手臂。

“放开她！”沈未晞正要反击，突然——

走廊的灯全部熄灭了。不是断电，而是有选择地关闭了这片区域的照明。

“什么情况？”安保们慌乱起来。

黑暗中，几个矫健的身影从楼梯间冲出，动作干净利落地击倒了最近的安保。是陆沉舟的人。

“这边！”陆沉舟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沈未晞拉起晚晴，冲进楼梯间。陆沉舟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干扰器。

“干扰了他们的通讯，但撑不了多久。”他说，“下楼，车在后门。”

三人快速下楼。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但陆沉舟的人在楼梯间设置了简单的障碍，拖延了时间。

他们冲到一楼，从后勤通道跑出大楼。一辆黑色的SUV已经等在巷口，发动机没熄火。

上车，关门，车子疾驰而出。

后视镜里，灵思大楼的灯光陆续亮起，几辆车从停车场追出来，但很快被甩开。

车内，三人喘着粗气。晚晴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药。”沈未晞从她背包里找出喷雾剂，帮她喷了两下。

晚晴慢慢平静下来，但手还在颤抖。

“拿到了吗？”陆沉舟问。

晚晴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拷贝完成的提示界面：“全部原始实验数据，还有他们清除数据的操作日志。时间戳显示，清除行动从三天前开始，是在收到基金会新加坡公司的指令后启动的。”

沈未晞看着屏幕，眼神冰冷。证据链完整了——基金会接触、威胁、清除证据、转移资产。

“还有这个。”晚晴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我在他们的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个隐藏分区，里面是基金会过去五年在中国所有‘投资项目’的完整记录。包括接触时间、谈判内容、威胁手段……和‘处理结果’。”

她调出一份文件：“看这个，2021年，深圳‘华源基因’，团队拒绝合作后，核心研究员‘突发脑溢血’。2022年，上海‘精准医疗’，首席科学家‘实验室化学品泄漏’。”

每一条记录，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这些足够吗？”晚晴问。

“足够让他们在国内身败名裂。”陆沉舟说，“但要跨国追究，还需要更多。”

“那就跨国追究。”沈未晞合上电脑，“我们手里有瑞士银行的线索，有国际受害者名单，有基金会的犯罪模式证据。下一站，联系国际刑警，联系媒体，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力量。”

她看向晚晴：“你怕吗？”

晚晴摇头，擦掉额头的冷汗：“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刚才看到王正清的时候，”晚晴低声说，“我突然想，如果我妈妈当时更勇敢一些，如果我爸爸当时更坚决一些，会不会不一样？”

沈未晞握住她的手：“他们做了他们能做的。现在，轮到我们做我们能做的。”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城市正在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灵思大楼17层的机房里，王正清站在被搬空的服务器前，脸色阴沉。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国际长途。

“沃森先生，情况有变。”他用英语说，“沈教授的女儿和顾盛尧的女儿联手了，她们拿到了灵思的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清理干净了吗？”

“数据被拷贝了，但她们拿不到瑞士银行的证据，那个需要双重授权。”王正清说，“不过……她们可能已经接触了其他受害者家属。”

“那就处理掉源头。”沃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来。先从最弱的开始。”

“明白。”

“还有，”沃森顿了顿，“那个叫顾晚晴的女孩……她的心脏，还好吗？”

王正清愣了一下：“应该……还好？”

“她的新心脏，是基金会安排的供体。”沃森轻声说，“告诉她这件事。有时候，真相比刀更锋利。”

电话挂断。

王正清站在黑暗中，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一场新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