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淀,中关村创业大厦B座17层,“灵思生物”的logo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背光。
凌晨两点十七分,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沈未晞和晚晴站在对面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目标楼层。
“确认了,三层东侧是核心实验室,西侧是服务器机房。”陆沉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坐在三个街区外的指挥车里,“保安巡逻规律是每四十五分钟一次,每次两人,路线固定。但注意,灵思内部可能有独立安防系统。”
晚晴操作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她这几天攻破的灵思生物公司网络拓扑图:“他们的数据服务器有物理隔离,不联网。要拿到原始实验记录,必须进入机房,直接拷贝硬盘。”
“能绕开安防吗?”沈未晞问。
“可以,但时间很紧。”晚晴调出大楼的弱电系统图,“我能在保安巡逻间隙,远程切断实验室区域的电子门锁供电15分钟。但备用电池会在15分01秒启动,到时候所有门禁系统会重启并触发警报。”
十五分钟。从进入大楼,上到17层,破解实验室和机房的门锁,拷贝数据,然后撤离。
“够用。”沈未晞收起望远镜,“陆沉舟,外面交给你。晚晴,你留在车里远程支援。”
“不。”晚晴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一起去。”
“太危险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晚晴打断她,“而且机房的门禁系统是最新的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需要现场破解。我研究了他们的系统,我有把握。”
沈未晞看着她。这几天的晚晴变化惊人——她不再是被保护的对象,而是团队的技术核心。她破解了灵思的防火墙,摸清了他们的安保漏洞,甚至反向追踪到了基金会通过新加坡公司注资的路径。
“好。”沈未晞最终点头,“但你要跟紧我,一切听指挥。”
“明白。”
两人换上深色运动服和软底鞋,背上是轻便的技术装备。陆沉舟的人已经提前潜入大楼,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信号中继器和微型摄像头。
“耳机测试。”沈未晞低声道。
“清晰。”陆沉舟回复。
“清晰。”晚晴说。
“行动。”
她们从消防通道下楼,穿过凌晨空旷的街道,绕到大楼的后勤入口。这里是一扇老式的金属门,门禁卡系统已经被晚晴提前破解。
沈未晞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推开门,里面是昏暗的货梯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保安刚离开这个区域。”陆沉舟的声音传来,“你们有十二分钟到达17层。”
没有时间等电梯。两人迅速走向消防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刻意放轻。晚晴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很稳。
“累了就说。”沈未晞低声道。
“不累。”晚晴摇头,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她们爬到17层。楼梯间的门需要门禁卡,晚晴上前,将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读卡器上。设备屏幕闪烁几秒,显示“破解成功”。
门开了。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磨砂玻璃的办公室门。尽头的实验室区域是透明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整齐的实验台和仪器。此时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幽绿光。
“现在切断门禁供电。”晚晴操作平板。
几秒后,走廊深处传来轻微的“嗡”声停止,那是电子门锁断电的声音。
“开始计时。”沈未晞看了眼手表,“十四分五十秒。”
两人快速走向实验室。实验室的门是双开玻璃门,现在因为断电而虚掩着。沈未晞推开门,手电筒光束扫过室内。
实验室很新,设备先进,但有种奇怪的空旷感——一些实验台上没有器材,文件架是空的,白板上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清理痕迹。”晚晴低声说。
沈未晞点头。灵思团队可能已经察觉到危险,开始销毁证据。
“机房在那边。”晚晴指向实验室深处的一扇金属门。
机房门需要双重验证:指纹加动态密码。晚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硅胶指纹膜——这是根据灵思技术总监公开场合留下的指纹痕迹,通过3D打印复制的。
她将指纹膜贴在传感器上,同时将另一台设备连接到密码键盘。设备屏幕开始快速滚动数字组合。
“动态密码每六十秒更换一次,算法是SHA-256。”晚晴盯着屏幕,“我需要破解种子密钥……找到了。”
键盘上的绿灯亮起,门锁发出“咔”的一声。
“十一分三十秒。”沈未晞推开门。
机房里整齐排列着四组机柜,指示灯在黑暗中像繁星般闪烁。温度很低,空调持续发出低鸣。
晚晴直奔最里面的服务器,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数据线。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他们在三天前开始转移数据。”晚晴边操作边说,“大部分核心实验记录已经被加密打包,但还没来得及上传到云端。原始数据还在本地硬盘。”
“能拷贝多少?”
“全部。”晚晴的手速惊人,“但需要时间……八分钟。”
沈未晞守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走廊。一切安静,只有远处空调系统的风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六分钟。”晚晴的声音有些紧张,“系统在后台运行自检程序,可能会发现异常数据读取。”
“继续。”沈未晞说,“能多快就多快。”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未晞立刻关上门缝,贴着门板倾听。不是保安的规律步伐,而是更轻、更谨慎的脚步,不止一个人。
“有人来了。”她低声道。
晚晴的手停顿了一瞬,但立刻恢复操作:“还需要四分钟。”
脚步声停在实验室门外。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手电筒光束扫过。
“确认一下服务器数据有没有完全清除。”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沈未晞的心脏猛地一沉——是王正清。
“王律师,这么晚了还亲自来?”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数据已经按您的要求清空了,原始记录都做了物理销毁。”
“我要亲自确认。”王正清的声音平静,“基金会的作风你知道,不留任何痕迹。”
手电筒光束越来越近,朝机房方向移动。
沈未晞环顾机房,除了进来的门,没有其他出口。通风管道太小,钻不出去。她和晚晴被困住了。
“晚晴,”她压低声音,“还要多久?”
“两分三十秒。”晚晴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手指依然稳定,“我启动了干扰程序,可以暂时屏蔽服务器异常报警,但最多三分钟。”
脚步声停在机房门外的走廊上。
“机房的门怎么开着?”王正清问。
“可能……可能保洁忘了锁?”年轻男人有些紧张,“我进去看看。”
门把手转动。
沈未晞迅速做出判断。她示意晚晴继续操作,自己则闪身躲到门后的机柜阴影里。
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技术员模样的男人探头进来,手电筒扫了一圈。机房里的服务器指示灯正常闪烁,空调正常运转,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他松了口气,正要退出去,目光却突然定住了——地板上,有一根极细的数据线,从服务器机柜延伸到角落的阴影里。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沈未晞从阴影中冲出,一记手刀精准地击中他的颈侧。男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但声音已经传出去了。
“小林?”王正清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快速接近。
沈未晞迅速将昏迷的男人拖到机柜后,自己则躲在门后。她听到王正清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
“晚晴,还要多久?”她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
“一分十秒。”晚晴的声音紧绷,“数据量比预期大。”
门口,王正清没有立刻进来。老狐狸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危险。沈未晞听到他后退的脚步声,然后是拨打电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