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出于好胜心还是什么,陈煜那天一个人留下来练到月上梢头才回去,他抬头看到天空高远辽阔,只有一轮明月当空,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月光之下,一切都是清晰而明亮的,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被风吹动的柳树枝条下往家走。陈煜从训练场回家要经过太清河上的清漪桥,陈煜走在清漪桥上的时候一边捏肩捶背一边回想自己今日的学习成果,今日他总算是跟那匹马契合了,能稳稳当当地骑着它绕场子跑,不知道明日能不能在马背上稳稳地射中靶心。
至少他再也不想被张白鹤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他了。
他正想的出神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向左下方太清河对面的一户人家看过去,刚才从那里面传来一声很响的摔碎东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打断了。他站在清漪桥上借着月光正好能看清那户人家院子里面的情形,那是一间黄土堆砌的三间茅草屋,土墙堆砌的小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地上散落着一堆陶瓷碎片和水渍,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人身形歪斜,好似站不稳一样,指着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陈煜,他看不清他的脸。指着的那个人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没娘的狗杂种!你一出生……就……就克死了你娘!要不是你老子至于过得……过得这么……凄惨……凄惨吗?!”他一边说一边东歪西倒,被指着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你这个小畜生!你现在还上什么……狗……狗屁学!你应该去给老子……赚……赚钱!自从你克死了我老婆!老子就……就没有老婆……你要赚钱给老子……娶……娶老婆!”
陈煜听他的话估摸着对面是他的儿子,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也配做父亲?他儿子可真可怜。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陈煜摇摇头准备往桥下走,这时候小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酒坛子随着跑出来的少年一起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河岸的砖石地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响,引得左邻右舍的狗都叫了起来,还有人家本来熄了灯又点着灯,然后站在院子里骂。
“邵辛!你这个老不死的癞皮狗!再大晚上吵老子就打死你!他娘的!”
小院里没有声音了。
陈煜看到从院子里跑出来的少年正向桥上跑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他的脸,那张暖铜色皮肤上桀骜不驯的眉眼在看到他的时候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对视了一瞬便很快地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开了。
七月中旬很快就到了,按照惯例今年是珠贝镇银花书院的学生来莲花镇与太清书院的学生比赛,因为去年是在珠贝镇比赛的。
珠贝镇靠海,贩卖各种水产和珍珠发家,是方圆百里最大也是最阔气的一个镇子。从他们踏进莲花镇的那一刻起就能看出来他们的阔绰,莲花镇街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走路的忘了走路,做买卖的忘了做买卖,挑担子的忘了起身,饭馆的伙计也跳出门来眺望,只见浩浩荡荡的六辆马车从莲花镇的城门从容地闯了进来。
“这些马车上是什么人呐?这么大排场?”一个挑菜来的老头将担子停在客栈门口,问靠在柱子上的伙计。
“听说珠贝镇的银花书院明天要跟我们镇的太清书院比试,这应该就是珠贝镇的,你看那马车上的珍珠贝壳纹样。”伙计指了指领头的最大的一辆马车。
老头感叹:“怪不得!珠贝镇那可是有钱呐,明日我也带我家小丫头去看看。”
马车上一角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双精明打量的眼睛,看到街道两旁对他们议论纷纷的老百姓,那双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