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因重要的项目必须出差一周。
临行前,他站在初静家楼下良久,最终只发了一条信息,简短而克制:“出差几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初静点开信息,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非遗案正式开庭。
沈腾飞围绕“早期作品”对比图,进行充满感染力的陈述,暗示赵老师艺术根基“不纯”,试图从根本上质疑其原创性,瓦解侵权诉讼的基础。
初静早有准备,她轻拍了拍赵老师的手,给予其安抚,然后沉着地出示“传承班”档案。
“这是我找到的当年那期‘民间技艺传承班’的完整学员名单和结业作品展报道,上面有赵老师和那位已故民间艺人的名字及作品。这可以从官方角度证明‘学习’关系的存在。”
“我还找到了传承班的老师,我申请播放公证录像。”
录像中启蒙老师朴实的话语极具说服力:“手艺是教出来的,但‘灵气’和‘自家样’是自己修出来的。小赵那时候,就最有‘自家样’。”
初静平静陈述:“这不是秘密的‘借鉴’,而是公开的、合法的‘师承’。任何艺术的创新,都始于传承。法律保护的是独创性表达,而非隔绝历史的无根之木。”
紧接着,初静将新旧证据串联,逻辑严密地论证了出版社侵权事实确凿,而对方所谓“借鉴”指控不仅不成立,其取证方式更值得质疑。
最终,法官接受了初静方的核心论点,判决支持初静全部主要诉求,而出版社方全线溃败。
“我……我……”赵老师当庭落泪,她激动地握着初静的手,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初静微笑着回握住赵老师的手,点点头,“赵老师,赢了官司要高兴才对,其他的您不用说,我懂。”
休庭后,初静在走廊叫住面色灰败的沈腾飞。
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沈律师,法庭上的胜负已定。我为我过去的错误向你道歉,但也请你记住,律师的尊严和胜负,只能在法律和证据的框架内争取。盘外招,赢不了官司,更赢不了人心。”
沈腾飞狠狠瞪着她,半晌转身离去。
回律所的路上,初静忍不住给梁辰发信息:“官司赢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
这几天,梁辰虽在异地,却每晚都会听初静发来的长长语音,内容全是她一天的发现与沮丧。
“方向对就坚持。”“累了就休息,明天再战。”
梁辰话语不多,但他的存在,像遥远却稳定的灯塔,让初静十分安心。
此时,初静只想与他分享喜悦。
梁辰提前结束出差工作,莫名的,他没有告知初静,而是开车到其律所楼下,想象着初静见到他的反应。
临近下班,初静匆匆跑出律所门口,车内的梁辰忍不住勾起嘴角。几日不见,她干起工作来还是那么风风火火,一时间高一开学第一天初遇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梁辰正要鸣笛招呼,笑容却僵在嘴角,只见律所门外不远的花坛处,一个身影缓缓站起,迎向初静。
“怎么没提前打电话,万一我不在,你不是白跑一趟?”
“想到了新证据,太开心了,就着急来找你,也没想那么多。”萧桐略带抱歉地笑笑,“没打扰你工作吧。”
初静接过萧桐递来的文件袋,“怎么会呢,再说帮你和涵意打官司,也是我的工作。”
看着初静明媚的笑,萧桐忍不住又想伸出手去拍她的头,但刚抬起,又克制地放下。
“希望这些材料能证明涵意不是那个人的同伙,她也是受害者,也能拿到属于她的赔偿。”
初静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我和涵意准备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婚礼。”萧桐神色认真,一扫阴霾,他顿了顿,“一定要带着梁辰一起。”
听到梁辰的名字,初静的笑更灿烂了,“一定。”
这时,初静想了想,严肃地问:“萧桐,你想清楚了吗?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想弥补?”
这个问题不再是出于自己喜欢萧桐的角度,而是出于朋友的身份。
萧桐看着初静,敛起笑容,认真而坚定地回答:“经过这次,我确定了,是爱。我想给她一个家。”
初静回望着萧桐,心中有一种出乎意料的释然和感动。
“祝福你们,真心的。”初静真诚地说。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感觉在萧桐脑中一闪而过,他却无法探究,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初静和记忆中的童花头小姑娘渐渐重合,却又渐渐清晰而陌生。
“初静,你……你好像变了。”
“什么?”
初静一歪头发问的瞬间,萧桐又想起了家中的小京巴,意识到这一点,他忍不住用拳头抵在嘴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