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了!又何必在意他人看法?”
“我就喜欢美人,我见过的美男美女都不少,能长成林公子这样的确实少见。”
“我的长相、灵力、身手、品味、家世……都不差吧……”
光影一晃,徐方驿只身下楼去了。
林嗣音挣脱开,想起还有何三畏不知生死,连忙跟上,抛下束星北一人喋喋不休。
在下一层楼,何三畏正坐在地砖上打坐,身侧有一滩血。
徐方驿往他背上注入了一丝灵力,何三畏才幽幽醒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面色不好。
束星北步履不稳,磕磕绊绊靠着围栏走下楼梯。
“要是把缚尘缨勒在脖颈上,我人早没了。”束星北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使劲揉搓下巴上勒出的红印。
束星北还是不死心,一边捋捋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风流俊秀一些,一边追上来,小声道:“林公子,你看我一眼嘛!”
刹那间,从天外传来铮铮两声弦响。
这两声似是由人信手弹拨,甚是空灵澄澈,带着一股泠泠的松风寒意。
又是一声弦响,这次音调略高,穿云破空,带了两分肃杀。
束星北怔住。
何三畏不解。
林嗣音疑惑。
徐方驿道:“解怨师。”
琴师依旧在继续,琴音如同一阵阵汹涌的波涛,从远处滚滚而来。
那声音仿佛有着千钧之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重锤,似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隐隐雷鸣。
整座塔在琴声的撞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塔的深处传来两声嘶哑的猫叫。
徐方驿率领众人飞速跑出了伽蓝塔,迎面见到宗长,旁边还有一位端坐在地上抚琴的胖和尚。
徐方驿看了看天上的日头。
宗长仿若等得焦急:“几位仙师可算出来了!都大半天的功夫了!我还以为……”
林嗣音适才听到琴音时,便若有所思,臆测弹琴之人或许与本门有些渊源,如今见到此人,心中犹疑更深。
“锃!”
琴音骤然撕裂,如寒鸦振翅划破霜夜。
——弦断了。
断弦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震颤,绷成残月形状,断口处丝线翻卷,留下一声神秘而又哀伤的尾音。
解怨师见此丝毫不愁,反而笑得开怀。
另一头,最后一缕黑气从塔内偷偷钻出,企图趁人不注意散去他处。
徐方驿抽剑一划,冷声道:“你的生路,我斩断了。”
“心魔已散。”解怨师道。
徐方驿上前施了个礼,“多谢前辈搭救。”
“适间,老衲在五十里外,感应到一个引雷决直冲云霄、功力深不可测,正疑惑是何人所使,没想到竟是徐家公子。也是,年轻一辈里,你的身姿,鲜有人及。”解怨师笑笑。
徐方驿抬眸,墨色瞳孔如深潭藏星,“前辈谬赞。上次一别已有五年,不知所谋之事,已践得几分?”
“先师留下的两万琴弦遗愿,老衲奔走多年,也只多续了两百根,共断了一万九千八百根,”解怨师捋捋黑胡,叹了口气,又道,“你我有缘,今日正好是第一万九千八百根琴弦。”
“晚辈荣幸。”徐方驿道。
解怨师正欲起身道别。
林嗣音恭恭敬敬问道:“敢问大师的先师是……”
解怨师看着她,仿佛有一阵久远的记忆泛上心头,“先师离世近十载,不便再提。”
“方才多谢大师出手相救。”林嗣音见他不答,也不恼。
解怨师慈祥地笑了笑,从长琴一侧解下一块玉佩,“老衲见与你有缘,赠你一物。”
“多谢大师!”林嗣音接过一看,是一块青色观音小像。
玉佩到了林嗣音手上时,闪了一瞬黄光,似乎认她为主。
看到手中会发光的玉佩,林嗣音愣了半晌,这东西非常熟悉。
自己幼年时期似乎也有这么一块会发光的玩意儿。
众人目送解怨师离去。
林嗣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宗长带着他们去小稻子家。
走了好一会儿,她问徐方驿:“你如何知晓我们身处幻境之中?”
“在塔内搜寻了一个多时辰,出来后外头太阳的方向却没变动。”徐方驿指了指天上,眼尾微挑的弧度恰似寒梅斜枝,眸光流转间,似有碎钻在幽潭中闪烁。
看着他的脸,林嗣音猛然想起那日阿訇镇的竹林前,二人的针锋相对!
他当时说,从未见过使用乐器的修真人士,自己才对他卸下防备!
可抚琴的解怨师分明与他相熟。
徐方驿不知道她心中思绪翻腾,一脸淡然,可这副表情在林嗣音眼里就成了另一种解读。
————这个人简直信口胡诌!鬼话连篇!
林嗣音越走越慢,几缕碎发随风飘拂在脸颊旁,余光瞥见束星北正找机会凑上来。
她又快走几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徐方驿微微一哂,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严肃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是个不好惹的硬茬,笑的时候又透露出几分邪性。
“我们好像是要挟与被要挟的关系?”